景儿更是可怜。
他被彻底排除在伴读圈子外,连学堂都去不了,只能躲在角落里自己读书。
有时候我见他蹲在假山后,眼巴巴地看着太子和周生嬉笑打闹,心里跟针扎似的。
我不甘心。
我们一家在太子身边二十年,怎能就这样被取代?
我们开始笨拙地“争宠”。
我做了太子最爱吃的桂花糕,却被周爱端出来的“炸鸡”比了下去。
那东西金黄酥脆,香气扑鼻,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。
太子吃了一口就眼睛发亮:
“爱姨,这是什么?太好吃了!”
周爱得意地瞥我一眼:
“这叫炸鸡,殿下喜欢的话,爱姨天天给您做”
我的桂花糕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阿寻苦练“投篮”,在院子里架了个筐,日夜练习。
可周迪不知从哪弄来个小皮球,轻轻一抛就是一个漂亮的弧线。
“宫门长,你这姿势不对呀,手腕要这样发力,腰要这样扭,懂吗?”
阿寻学得满头大汗,却连筐边都碰不到。
有次用力过猛,球直接飞过了墙,砸在了路过的周迪头上。
那天晚上,阿寻晚归了一个时辰。
回来时,腿一瘸一拐,像是忍着巨大的疼痛。
景儿熬夜苦读,想用学问吸引太子。
他翻遍了东宫的藏书,誊抄得工工整整。
可周生给太子讲《西游记》。
说什么猴子大闹天宫、猪八戒娶媳妇、唐僧被妖怪抓了又救救了又抓。
太子听得津津有味,对景儿递上的书本看都不看。
我们的努力笨拙又可笑,像一场注定失败的滑稽戏。
直到那天,景儿不小心碰掉了太子桌上的砚台。
墨汁飞溅,污了太子新得的字画。
“放肆!,来人,拖下去,重打三十大板”太子大怒。
我连忙跪下:
“殿下恕罪!景儿不是故意的,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......”
周爱款款上前:
“雪嬷嬷,殿下已经是从轻发落了。按宫规,损坏御用品该杖毙呢。您可不能仗着旧情,忘了自己的身份呀。”
太子眼中的一丝犹豫瞬间被怒火取代。
他一脚踹在我肩上:“雪嬷嬷,你也想做孤的主?”
我急忙磕头:“奴婢不敢!”
太子冷冷道:
“既然这么舍不得儿子受罚,那就你替他受了。来人,把雪嬷嬷拖下去,再加十大板!”
“至于苏景,即日起,去马厩刷马”
侍卫一拥而上。
我被拖死狗一样被拖到院中。
长凳早已备好,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阿寻冲到殿外,语气悲切:
“殿下,看在奴才为您挡过一刀的分上,饶过他们母子吧!”
话音未落,周迪不知从何处闪身而出,笑眯眯道:
“宫门长,殿下正在气头上,您就别添乱了。”
“我们家乡有句话叫‘一人做事一人当’,雪嬷嬷既然管教无方,受罚也是应该的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却像根钉子,把阿寻牢牢钉在原地。
我趴在长凳上,侧头看向殿门。
太子站在门槛内,面色冰冷。
板子落下时,我听见景儿的哭喊:
“殿下我错了,求您饶了我娘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