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过震惊,我的心里话脱口而出:
“殿下何时封的?”
太子脸色一沉:
“雪嬷嬷,孤做事还需要向你禀报?看来是孤平日太纵着你了,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!滚出去,跪两个时辰!”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。
二十年来,他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。
他说过,我是他最信任最爱护的人,说我比他的奶嬷嬷还要亲。
周爱在一旁煽风点火:
“雪嬷嬷这是不服殿下的安排?连殿下的话都敢质疑了?”
我没有争辩,默默退到殿外跪下。
正午的日头毒辣,石板滚烫。
汗水浸透衣衫,我的眼前阵阵发黑。
我不明白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第二天,我刚要去伺候太子洗漱,就被周爱拦在门外。
她笑得开心:
“雪嬷嬷,殿下说了,以后你就在殿外做洒扫宫女。”
“殿下身边有我照顾,用不着你了。”
我机械地拿起扫帚,看着周爱扭着腰走进殿内:
“扫干净点,雪宫女”
她回头抛来这一句,那笑声咯咯咯咯的。
我忽然觉得东宫以后不用养鸡了,有她就够了。
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。
不止我被一撸到底。
三天后,我的丈夫阿寻从太子的贴身侍卫被贬去守宫门。
理由竟然是“比武输给了周迪”。
我找到阿寻时,他正对着宫门发呆,一脸生无可恋。
我不敢相信:
“你的武功在侍卫里排前三,怎么会输?”
“是他用什么阴招了吗?”
阿寻结结巴巴:
“没、没比武功......他和我比‘投篮’。”
“投篮???”我满头问号。
阿寻越说越憋屈:
“他说是他们家乡的‘武功’,一个球,一个筐,谁投进算谁赢。”
“我没投进,他投进了一个,然后殿下就让他当侍卫首领,把我打发来守门了。”
我气得直跺脚:
“这是什么歪门邪道!比武不比刀枪剑戟,比什么投篮?”
阿寻挠挠头:
“那球还怪好看的,黄黄的,上面有黑条纹,一拍能弹老高。”
看着阿寻傻气的笑容,我叹了口气:
“看门就看门吧,至少我扫地时还能来和你说话。”
至少,我想,至少儿子还在殿下身边伴读。
我们家终归还有一个是有铁饭碗的。
这个“至少”在五天后也破灭了。
景儿哭着跑来找我,脸上全是泪痕:
“娘,殿下不要我陪他读书了,让周生顶替我......”
我抱住儿子:“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?”
儿子委屈极了,
“我没有!是周生让殿下选他还是选我,殿下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说让他留下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短短十日,我们一家三口,全军覆没。
景儿抽噎着问:
“娘,什么是‘汉堡’?”
“周生就是拿出这个,殿下才喜欢和他玩的。娘,你也帮我找好不好?我想回去陪殿下读书”
我擦去儿子的眼泪,喉咙发紧:
“好,娘帮你问问。”
可我问谁呢?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,究竟从何而来?
我们被赶出了居住了二十年的院子,搬进了宫人通铺。
八人一间,拥挤不堪。
我们的铺位紧挨着墙角,每晚都能听见老鼠啃木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