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、砚台碎了一地。
“两全其美？”
我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座书房点燃。
原来如此！
原来我亲手导演了一出逼走正妻的戏码，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！
我何其愚蠢！我何其可笑！
我立刻派人去查当年那个被柳如烟指认与苏晚意有染的侍卫。
结果很快就回来了。
那名侍卫在被赶出王府的第二天，就带着全家离京，据说是在路上遇到了山匪，一家老小，无一生还。
死无对证。
做得真是干净利落。
所有的线索，都指向了柳如烟。
那个在我面前温婉柔顺了十年，为我打理王府，解我烦忧的女人。
我的心，一瞬间冷到了极点。
我去了柳如烟的院子。
她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，看到我来，脸上立刻绽放出柔美的笑容。
“王爷，您怎么来了？今日气色看着不太好，可是又头疼了？”
她迎上来，想为我更衣。
我面无表情地避开了她的手。
我不动声色地提起苏晚意。
“本王昨日，见到苏晚意了。”
她修剪花枝的手，顿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，眼中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。
“姐姐……她还活着？太好了……”
她开始哭诉当年的“委屈”，说自己是如何被苏晚意打压，又是如何“无意中”发现她与侍卫私通，为了王府的颜面才不得不告诉我。
演技精湛，字字泣血。
若是从前，我或许会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。
可现在，我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我看着这张演了十年的脸，心中杀意翻腾。
但我没有立刻发作。
我要查清楚，当年那件事，究竟是她一个人的手笔，还是她背后，另有其人。
一个侧妃，有这么大的胆子，敢设计陷害正妃，甚至牵扯到皇嗣的真假。
她的背后，一定还有人。
我决定暂时隐忍，我要将这条线上的毒蛇，一条一条，全都揪出来。
04
悔恨和愤怒像两条毒蛇，日夜啃噬着我的内心。
我亏欠苏晚意的，亏欠孩子们的，太多太多。
我开始相信，物质上的补偿，或许是弥补这一切的开端。
我动用了秦王府所有的财力，命人搜罗了全京城，乃至全天下最珍奇的玩意儿。
西域进贡的自鸣鸟，南海采来的夜明珠，巧匠打造的机关木马，还有宫里御厨都做不出的精致点心。
整整一马车的礼物，堆积如山，珠光宝气，几乎要闪瞎人的眼。
我觉得，没有哪个孩子能拒绝这样的示好。
我亲自驾着马车，等在了孩子们放学的必经之路上。
那是一条安静的林荫小道。
我等了很久，久到心里的那点期待和紧张，都快被消磨殆尽。
终于，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小道的尽头。
我的心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我从马车上跳下来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，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微笑。
我笨拙地拦住他们，献宝似的指着身后的马车。
“承毅，念安，这些……这些都是给你们的。”
我的声音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和卑微。
萧承毅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那满车的奇珍异宝，然后拉着妹妹的手，想绕开我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