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听信谗言,我亲手灌了她一碗红花,将她逐出王府。
整整十年,我以为她早就化作了一捧黄土。
直到我大病一场,膝下无子,才想起那个倔强的女人。
“去查查,她死透了没。”
密探回来时,神色惊恐,呈上一张画像。
“王爷,前王妃没死,还……生了一对龙凤胎,今年九岁。”
我刚想嗤笑她不知廉耻,目光却定格在画上。
那男孩眉眼冷峻,分明就是缩小版的我。
而他们现在的“父亲”,竟是我那早就战死的皇叔。
01
画纸在我手中被攥得变了形,那薄薄的一层宣纸,此刻却重若千钧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密探跪在地上,头颅深埋,连呼吸都带着恐惧的颤音。
“王爷,千真万确。”
“前王妃……苏氏,隐居在城外三十里的清风别院。”
我的指骨捏得咯咯作响,关节处因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。
怒火,不,是比怒火更复杂的情绪,像一头被囚禁了十年的野兽,在我胸腔里疯狂冲撞。
是滔天的占有欲,是被人愚弄的屈辱,更是被彻底背叛的狂怒。
“清风别院?”
我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那是皇叔萧景渊的私产。
那个十年前战死在北境,尸骨无存,只留下一块染血兵符的皇叔。
我的女人,住在我皇叔的别院里,还养着两个孩子。
其中一个,长得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。
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,更可笑的事情吗?
我脑海里轰然炸开,闪回的却是十年前的画面。
苏晚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下唇被她自己咬得鲜血淋漓,一双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血丝与绝望,却偏偏不肯流下一滴泪。
她死死地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问:“萧玄,你可曾信过我一次?”
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?
我捏着她的下巴,将那碗漆黑的药汁粗暴地灌进她嘴里,声音比那药汁还要冰冷。
“本王只信证据。”
现在想来,那眼神里除了绝望,还有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,死灰般的寂灭。
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心脏,让我烦躁不堪。
十年了,我以为我早已忘了她。
可那双眼睛,却清晰得如同昨日。
“备马!”
我一声怒吼,将手中的画像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本王倒要看看,谁给她的胆子,敢动我的人,养我的种!”
亲卫们迅速集结,铁甲铮铮,杀气腾腾。
我翻身上马,带着雷霆之怒,直奔城外。
三十里路,在骏马铁蹄下转瞬即逝。
清风别院的大门紧闭,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宁静。
而这份宁静,在我眼中,却是对我最大的讽刺。
“踹开!”
我没有丝毫耐心。
随着一声巨响,朱红色的院门向内倒塌,惊起一片尘埃。
我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。
她或许会惊慌失措地跪地求饶。
或许会面色惨白地抵死不认。
又或许,会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无情。
可我看到的,却是一幅我从未想象过的画面。
院子里,花海绚烂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女人,正温柔地蹲下身,替一个小女孩整理着额前的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