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章。
日期。编号。
我把回执折好,放进口袋。
然后去了学校。
到学校是九点半,正好是课间。
我没有去朵朵的教室。
我直接上了三楼。
校长办公室。
门开着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里面喝茶。
桌上的牌子写着:王建国,校长。
我敲了敲门。
“你好,我是一年级三班陈朵朵的家长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有什么事?”
“赵敏老师的事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你先坐,慢慢说。”
我没有坐。
我把手机举起来。
“我先放一段录音。”
是昨晚的。
朵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很轻。很小。
“赵老师说,你是送外卖的。”
“她说,送外卖的孩子,以后也只能送外卖。”
“赵老师让我坐最后面,一个人。”
“赵老师让我去走廊站着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……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王校长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个……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先别急,有什么情况我们可以了解一下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。
“让赵敏来我办公室。”
三分钟后,赵敏来了。
三十八岁,化着淡妆,穿着剪裁合身的连衣裙。
她推门进来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陈朵朵的妈妈。”
她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很微妙。
像是终于见到了一个“听说过但没见过”的人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朵朵妈妈,幸会。您平时不怎么来学校。”
我没回她的笑。
“赵老师,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女儿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吗?”
她的笑收了收。
“座位安排是根据学生的身高和视力——”
“我女儿一米二一,全班中等。她的视力是5.0,体检报告我有。”
她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那可能是纪律原因——”
“她七岁。入学两个多月,零次违纪记录。我查过。”
赵敏看了校长一眼。
校长没说话。
“赵老师。”
我又问。
“六一节目全班三十七个孩子都有,为什么只有朵朵没有?”
赵敏的表情开始不自然了。
“那是……综合评估的结果。”
“什么综合评估?标准是什么?谁定的?有文件吗?”
她不说话了。
我把手机递给校长。
屏幕上是班级群的截图。
“十月十五号——‘有个别家庭的卫生习惯需要加强’。”
“十月二十二号——‘提醒个别家长不要骑电动车停在正中间’。”
“十一月三号——‘有家长穿工装来学校,影响班级形象’。”
我一条一条念。
校长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十一月十号——‘有的家长忙于工作,对孩子教育完全不上心’。”
“十一月十八号——‘个别同学的卫生问题不能拖累整个班’。”
“一共十四条。两个多月。每一条都在指向我女儿。”
我看着赵敏。
“赵老师,我哪句话说错了?”
6.
赵敏的脸色白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。
她是老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