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说话，静静听着。
她大概是没听到我回应，声音更大：“你别不说话！我知道你听着！我告诉你，血缘关系是断不掉的！我生了你，你这辈子都得认！你赶紧把钱收了，给你弟回个电话，跟他说声新年好！”
“说完了吗？”我问。
她顿了一下。
“说完我挂了。”
“你敢！”她尖叫，“张静我告诉你，明天，不，今天初一了，我跟你弟就去你那找你！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住哪！你给我等着！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，面无表情。
等着就等着。
四年前我能断得一干二净，四年后，也一样。
02
大年初一，我睡到自然醒。
拉开窗帘，阳光刺眼。楼下的小孩穿着新衣，在放鞭炮，空气里有淡淡的硝烟味。
我给自己煮了碗面，加了两个荷包蛋。
日子和过去一千多个没什么不同。
刘芳的电话没有再打来。我猜，她可能找不到我的号码了。昨天那个，大概是找了什么亲戚朋友借的。
我的手机号，早就换成了这个城市的。
下午，我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一部老旧的喜剧片，主角在里面上蹿下跳，逗得我偶尔笑一笑。
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直到门铃响起。
突兀，刺耳。
我家的门铃，除了快递和外卖，从没有人按过。
我走到门边，从猫眼里看出去。
一张熟悉的脸，刘芳。
她旁边站着张伟，四年不见，他胖了，也黑了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
他们真的找来了。
我没有开门。
门铃又响了几下，见没人应，外面传来拍门声。
“张静！开门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开门！”刘芳的声音。
“姐，你开门啊，我跟妈大老远来看你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张伟的声音，带着吊儿郎当的痞气。
我靠在门上，能感觉到门板的震动。
“张静！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！我白养你这么大了！大过年的你让我们在外面站着？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？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开始引来邻居的注意。我听到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，又很快关上。
“姐，你别这样，让邻居看了笑话。妈也是想你了，你别跟她犟。”张伟还在劝。
我冷笑。
想我？是想我的钱吧。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物业的电话。
“你好，25 栋 1 单元 801。有人在门口闹事，严重影响我的生活，请派保安处理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，外面的叫骂声还在继续。
“你把门打开！我们今天必须进去！这是我女儿家，我怎么就不能进了？”
“对，我姐家就是我家！你开门！”
我没有理会，转身回了客厅，把电影的声音调大了些。
大概过了五分钟，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你们好，请问是哪位业主？有什么事吗？”是保安。
“我是她妈！我来看我女儿！”刘芳理直气壮。
“那您让她给您开门，或者您给她打个电话。”
“她不开！她不孝！把我拉黑了！”
“女士，这里是私人住宅，业主不同意，我们不能让您强行进入。你们这样拍门，已经骚扰到其他业主了。”保安的语气很客气，但也很坚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