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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回笼时，最先感知到的是浓烈到呛人的消毒水味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似乎有人在吵架吵。
“姓沈的，你他妈还是不是人，把她逼成这样！”
是叶颂年的声音。
“我逼的？叶颂年，你他妈有脸说？是谁装死两年把她当猴耍！”
“她人生所有的苦难都是从你那场恶心的考验开始的，你才是罪魁祸首！”
沈淮宴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，我用尽力气，才掀开一条缝。
模糊的视线里。
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揪着领子，像两只争夺地盘的斗鸡。
昂贵的西装起了皱，头发凌乱，没有半分往日云城少爷的体面。
真好笑，我漠然地想。
叶颂年先发现我醒了。
他猛地甩开沈淮宴，扑到床边，抓住我搁在被子外的手。
“玉玉！玉玉你醒了！”
他眼眶发红。
“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！我不知道会这样......我真的没想到，我只是想小小考验一下我们的感情，我没想到你会受这么多苦，更没想到沈淮宴这个畜生趁我不在这么欺负你！”
他用力攥着我的手，攥得我生疼。
眼神深情又痛惜。
“你放心，玉玉，我都知道了！我一定为你报仇，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！”
沈淮宴一把将他扯开，力道大得叶颂年踉跄了一下。
沈淮宴取代了他的位置，俯身靠近我。
他脸上有伤，嘴角破了，眼底是密布的红血丝。
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的癫狂。
“玉儿，对不起......今天的事，不是我的本意。是清苒，我已经把她关起来了，我会让她给你跪下道歉，任你处置！真的，你信我......”
他语无伦次，眼里翻涌几乎卑微的祈求。
“大屏幕上本该是是我准备的求婚视频，玉儿，我爱你，我真的爱上你了。只要你能原谅，让我做什么都行！”
我转了转眼珠，没看他们。
目光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。
我的沉默和漠然似乎刺激了叶颂年。
他冲过来，一拳砸在沈淮宴脸上。
“王八蛋！你还有脸求原谅？玉玉是我女朋友。你这种强暴、胁迫、引诱的垃圾，应该去坐牢！告你都是便宜你！”
沈淮宴抹去嘴角的血，反手也是一拳，眼神阴鸷得吓人。
“你女朋友？叶颂年，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？”
“是谁一手策划了这场骗局，是你！你才是那个最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杂种！”
他们又扭打在一起，咒骂，殴打，像两条疯狗。
护士端着药盘进来，绕过他们，给我换点滴，检查仪器。
我喉咙干得冒火，勉强张了张嘴。
“我的孩子怎么了样了？”
护士动作一顿，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一丝怜悯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，你能捡回一条命，已经是万幸了。”
“肚子受到重击，孩子没保住，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流掉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