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天空飘起了雪花。
不大,却很密,落在脸上,化成冰冷的水珠。
从出租屋到地铁站,平时只要十分钟。
今天,我却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。
腹部的坠痛感越来越强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我身体里剥离。
我每走一步,都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在往下流。
我不敢停,也不敢想。
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宝宝,撑住,妈妈带你去看医生。
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孕妇,你严重营养不良,贫血也很严重。”
“必须马上住院静养,不然孩子随时可能保不住。”
可住院费太贵了。
一天就要上千块。
季宴礼的公司最近不景气,他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。
我只能每天多喝几杯水。
告诉自己,也告诉肚子里的宝宝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到发白的牛仔裤,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冰冷的银行卡。
五百万。
我终于有钱了。
却好像,要失去我唯一的孩子了。
雪花落在我的脸上,很冷,冷得我几乎麻木。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,路灯的光晕成一团一团的黄色。
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
一步,两步......
我终于再也走不动了。
膝盖一软,直直地跪倒在雪地里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,从我身下猛地涌出。
我僵硬地低下头。
白色的雪地上,绽开了一朵刺眼的红花。
那红色,迅速蔓延开来,触目惊心。
我的力气,在那一瞬间被全部抽空。
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,脸颊贴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好冷。
意识模糊中,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雪夜。
季宴礼骑着他那辆二手电瓶车,在风雪中逆光而来。
眉毛和头发上都挂着白霜。
他停在我面前,冲我伸出手,笑得一脸温柔。
“安安,上车,我们回家。”
我努力地伸出手,想去抓住他。
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。
眼泪混着雪水,从眼角滑落,瞬间结成了冰。
真傻啊,唐安。
他已经走了。
他不要你了。
他不要你们的孩子了。
周围传来路人惊慌的尖叫声,和救护车由远及近的鸣笛。
我的灵魂,轻飘飘地浮了起来。
我飘在半空中,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我。
她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身下的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。
原来,死亡是这种感觉。
没有痛苦,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