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季宴礼疯了一样冲出了餐厅。
他甚至没有跟沈之晚说一句话,只留下她一个人错愕地坐在原地。
我飘在空中,跟着他那辆疾驰的跑车。
他把油门踩到了底,跑车在深夜的城市里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轰鸣。
我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剧烈地颤抖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一路闯了无数个红灯,终于在十分钟后,冲进了医院的大门。
医院长廊里,惨白的灯光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一个护士领着他,走向太平间的方向。
那扇厚重的铁门前,季宴礼的双腿,突然软了。
他扶着墙,不敢再往前走一步。
护士催促他:“季先生,请快一点,我们还要处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推开了那扇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房间正中央,停着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。
小小的,安静地停在那里。
他的脚步,变得无比沉重。
他走到病床前,伸出手,却又猛地缩了回来。
他不敢。
他不敢掀开那块白布。
他怕看到我的脸。
最终,他还是颤抖着手,掀开了白布的一角。
那张他看了三年的脸,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安详得,就像只是睡着了。
只是,再也不会醒过来了。
“啪嗒。”
一颗滚烫的泪珠,砸在了我冰冷的脸颊上。
一个医生走了过来,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递给他。
里面装着我的遗物。
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,那张他给我的五百万银行卡。
还有一张,被血浸透,皱巴巴的B超单。
医生冷漠的声音,在空旷的太平间里回响。
“孕妇长期营养不良,身体底子太差了。”
“加上情绪受到剧烈波动,导致大出血。”
“如果能早半个小时送来,或许......大人和孩子还能保住一个。”
“早半个小时......”
季宴礼喃喃自语。
早半个小时,他正在米其林餐厅里,对他的白月光说:
“一个爱钱的女人。”
早半个小时,他正在对电话那头的警察说:
“死了就处理掉,别来烦我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张B超单上。
上面那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清的孕囊,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刺进他的眼睛里。
下面一行小字,清晰地写着:孕6周+。
他的孩子。
他和我的孩子。
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。
他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绝望的、压抑的呜咽,从他胸腔里传出。
沈之晚追了过来,站在门口,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季宴礼,也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