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“做吗?”
误把发给闺蜜的美甲信息发给闺蜜哥哥,十分钟后,我收到哥哥的回复:
“楼下迈巴赫,下来。”
我没想到,哥哥除了年纪大,其他地方也很大。
那一晚,花蜜倾斜,险些失控。
清醒后,他承诺会对我负责。
他将我宠得要星星不给月亮,却只有一点,不能在人前承认是他的女朋友。
五年后,他带回来一个女人。
他搂着女人的腰,让我喊嫂子。
我问他:她是嫂子,那我等你的五年又算什么。
男人笑得漫不经心,说出的话却叫我浑身冰冷。
“等?我有要你等吗?”
“夏晚柠,以后别这样死心塌地的喜欢别人了,怪让人害怕的。”
原来,我倾尽一切的喜欢,成了他眼里避之不及的麻烦。
我开始试着不找他,学习放下他,最后离开他。
可一周后,当我在婚礼上与别人说着誓言。
那个曾经肆意热烈的他,却在台下,红了眼。
01
昏暗的路灯下,江宇臣倚着车门,抽完最后一根烟。
他将烟头踩灭,五分钟时间,他看了十次手机,回复了对面女人九条语音。
最后一次,是告诉我的闺蜜、也就是他的妹妹江语乔,他把我平安送到了家。
江宇臣放下手机,笑着转头看我。
显然,和其他女人的聊天让他很高兴。
于是他和我说话的口吻,也轻松了许多:
“柠柠,你已经长大了,大人间的好聚好散,你懂吧?”
他揉揉我的头,行为亲密到仿佛不是在说“分开”这种严肃的话题。
他也的确没对我认真过。
就连五年前我醉酒和他上了床。
清醒后,他倚在床头抽完一支烟,烟圈模糊了他轻佻的神色:“喜欢我?”
我仓皇地点了头,却换来他的一声轻笑。
“行啊,那就在一起好了。”
“不过,不能告诉乔乔,我怕她知道了,拿刀砍我。”
他说的随意,我却可笑地当了真。
从那之后,我像个卑微的附属品,留在了他的身边。
我以为时间久了,他会对我有所不同,可事实证明,我错得离谱。
他依然周旋在各种女人之间,而我,不过是他无聊逗乐的玩具。
我低垂下眼,余光瞥见江宇臣又在对着手机回消息。
可被他备注“女朋友”的人,前天才在酒吧的前台要来他的微信。
我强压住心底的酸涩,深呼吸了好几次,才问出那句我想了五年,都不敢问出的问题。
“江宇臣,女朋友的位置,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?”
江宇臣一怔,随后像是有些苦恼地开口:
“也不是不可以......只是那天答应和你在一起之后,我就后悔了。”
“这五年,我也想过把你当成一个正常的女人去看待,可我做不到。”
“就好像......所有人都可以是我的女朋友,唯独你不行。”
寂静的街道,他第一次对我如此认真,倒映着我身影的眸子多情又无情。
我赶忙移开眼,生怕他看到我突然红了的眼眶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哥哥今晚送我回来。”
“太晚了,我先上去了。”
我抬脚打算离开,却被他抓住了手腕。
江宇臣温柔地为我擦掉眼泪,满脸都是“果然不出我所料”。
“这么爱哭,怎么不再争取一下,留在我身边呢?”
“说不定我看在乔乔的面子上,还能多哄你一段时间。”
他说的戏谑,可我不能再信。
他上衣右侧的口袋里,衬出四四方方的形状,是他准备和女人用的小雨伞。
我后退一步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不了哥哥,祝你今晚玩得开心。”
说完,我没再去看江宇臣的表情,绕过他径直走进小区。
我走的很快,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夜里凝成一团团白气。
我以为我不会再流泪,可等到打开钥匙进了门,我从阳台往下看,
江宇臣还站在刚才的位置发呆。
我知道他在等我房间的灯亮起,这样他才会安心离开。
可他凭什么一面肆无忌惮地伤害我,一面又心安理得地对我好?
拉上阳台的窗帘,我坐在地上,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我几乎要把眼泪哭干,把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哭出来。
手机提示音响起,是江宇臣发来的消息。
【柠柠,趁着年轻,多出去走走看看。】
【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,别在我一棵树上吊死。】
【还有,早点休息。】
漆黑的夜里,并列的三条消息在屏幕上越看越好笑。
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,好像藏在心底五年的执念,忽然就因为这三句话放下了。
我擦干眼泪,手指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发出去。
【好,我会的。】
想了想,我又给母亲打去电话。
“喂,妈,七天后和盛淮州的联姻,我答应了。”
02
挂断和母亲的电话,我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倒在床上。
尽管已经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回想以前,可理智管住了,心却不能。
我无法控制地想从前,想江语乔把江宇臣带到我面前的第一面。
我记得那天的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衣,投出三分球的时候,操场上所有的女生都在为他尖叫。
可他独独跑向我,接过我手里喝了一半的水。
他问江语乔:“这是哪个妹妹?我以前怎么没见过?”
没有人会不为这样的初见而心动。
我也一样。
我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。
我为了他,和家里决裂,也为了他,不求名分,甘心当了五年的地下恋人。
可后来才知道,我所以为的偶像剧一样的初见,不过是无独有偶。
他对每个妹妹都这么说过。
......
“什么?你要结婚了?”
和江宇臣分开的三天后,江语乔得知我分手,特意拉我出来吃饭,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重磅消息。
她坐在我身边,忧心忡忡地看着我。
“夏夏,虽然不知道你藏了五年的男朋友是谁,可你也不能为了一个垃圾,随便找一个人结婚啊!”
我笑笑:“我哪有这么脆弱?结婚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。”
“而且他也不是随便一个人,算是......呃,世交,只是很久没见了。”
我没有说谎,与其说是和盛淮州联姻,不如说是履行小时候父母口中的娃娃亲。
如果不是中途遇见了江宇臣,我想,我早就该是盛太太了。
江语乔眼中的担忧不减,她是真的在为我考虑。
我捏捏她的脸。
“好了,别不开心了,结婚那天,你还要来当伴娘啊!”
“什么伴娘?”
包厢的门被推开,江宇臣漫不经心地走进来。
他身后的女伴又换了一个。
诚如他所说,他身边的位置,除了我,谁都可以。
江宇臣在包厢中间站定,视线扫视了一圈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谁要结婚了?”
我拉住要回答的江语乔,含糊回答:“没什么,哥哥怎么来了?”
江宇臣身后的小姑娘跳出来,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。
“是我让阿臣带我来的,我想见见他的家人,朋友。”
“你们好啊,我是许龄月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总觉得许龄月落在我身上的眼神,带着莫名的敌意。
江语乔大大咧咧,并没多想,拉着许龄月去一边点歌。
江宇臣坐到我身边,昏暗的灯光下,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。
“开始找男朋友了吗?”
我瞥了他一眼。
“哥哥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吗?”
江宇臣嗤嗤笑笑,他凑近我,饶有兴趣地看着我。
“这不是在跟进我的售后服务吗?”
“实在找不到男朋友的话,我可以帮你物色物色。”
“放心,肯定和我不一样。”
“至少不会让你顶着高烧去送避孕套,也不会带那么多女人到你面前。”
“保证对你一心一意,怎么样?”
我一怔,手不自觉地握紧杯身。
原来,江宇臣不是不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会让我难过。
他只是不在意,或者,只是把我当乐子看。
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而后扭过脸笑着看向他。
“不用麻烦了,哥哥,我要结婚了。”
03
包厢的氛围在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。
江宇臣眉头紧紧皱起,幽深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恼怒。
他开口,语气生硬:“夏晚柠,我不喜欢这种玩笑。”
我冲他笑笑,不急着解释。
这时,许龄月端着一杯酒过来。
不知有意还是无意,脚步一个踉跄,杯中的酒水尽数泼到了我身上。
她立刻捂住嘴,娇声说道:
“哎呀,我真是笨手笨脚的,姐姐,你没事吧?”
江宇臣面色阴沉,冷冷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关你什么事?是她在这里碍手碍脚。”
“哥,你说什么呢?这和夏夏有什么关系?”
江语乔将我护在身后。
“你平时不是最护着夏夏的吗?怎么今天像个炮仗一样?看谁都不顺眼。”
她还想再说什么,我拦住她。
“算了乔乔,不重要。”
说完,我没有理会江宇臣阴沉的脸,起身去洗手间收拾。
洗手间外,我从镜子里看到许龄月的脸。
她站在我身后,眼神满是挑衅。
“你就是阿臣口中那个舔了他五年的人吧?”
“你知道他是怎么形容你的吗?他说你很可怕,像个甩也甩不掉的影子。”
尽管我已经努力放下过去,可听到这样不堪的评价,心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痛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。
“是吗?那希望你在他身边的时间,比我长。”
许龄月得意的神色一僵,漂亮的脸蛋开始扭曲。
她突然拉起我的手,诡异一笑。
“不就是五年吗?最后还不是被阿臣像赶狗一样,从身边踹走!”
“夏晚柠,陪阿臣走到最后的人,只能是我!”
江宇臣赶来时,看到的就是我狠狠扇了许龄月一巴掌。
“阿臣,我只是想和姐姐道歉,可不知道为什么,姐姐她......”
许龄月捂着脸,眼泪将落未落,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。
江宇臣神色淡然,他看向我,只问了一句。
“你打了她?”
掌心传来密密麻麻的疼,许龄月为了陷害我,对自己真敢下狠手。
我抬眼和江宇臣对视:“如果我说没有呢?”
江宇臣盯着我,沉默了好半晌,突然笑了。
“柠柠,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乖了。”
“撒谎,还骗我说要结婚?”
“如果你要结婚,你丈夫知道你为了另一个男人吃醋,打了别的女人吗?”
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,一只手抬起许龄月的下巴,指腹摩挲着她的脸蛋。
“这么漂亮的脸蛋,可别毁了容。走,送你去医院。”
他搂着许龄月要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叫住他。
江宇臣转身,冲我挑眉。
我走到他面前,朝他摊开手。
“把我送你的手串还给我。”
我指的,是他手腕上戴着的木质手串。
木珠是我年少时,一颗一颗亲手打磨的,曾经的江宇臣无论去哪儿都戴着。
江宇臣笑容僵在脸上,眉头骤然拧成一个“川”字,他沉默地看着我,
周身沉低沉的气压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,许龄月也吓得不敢出声。
倏而,江宇臣低声笑了起来。
他抬起自己的手腕,故作疑问道:“这个破手串吗?正好早就不想要了。”
说罢,他用力一扯,结实的红绳在他手腕上划出一道红痕。
手串被他毫不留情地掷到地上,散开的木珠在地板上弹来弹去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自己捡吧。”
江宇臣冷冷抛下这句话,横抱起许龄月大步离开。
我低着头,看着地上散落的木珠。
我本想给自己年少时的喜欢划上一个句号,现在看来,也没什么必要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脚,从破碎的手串上,决然跨了过去。
04
接下来的几天,我搬回了夏家老宅,专心筹备自己的婚礼。
婚礼前三天,我和酒店定好婚礼的全部细节。
酒店管事告诉我,婚礼现场的玫瑰,全部换成了向日葵。
“盛总说您最爱的就是向日葵,他想把最好的都给您。”
心里涌起一阵暖意,我给还在国外的盛淮州发去消息。
【向日葵很好看,我很喜欢,谢谢。】
与此同时,江宇臣的朋友圈动态更新。
照片里,他带着许龄月在海边度假。
阳光、沙滩,我曾苦苦哀求江宇臣五年,都未曾换来的一次海边旅行,
如今被许龄月轻而易举地得到。
婚礼前两天,盛淮州发来宾客的宴请名单。
密密麻麻却又条理清晰的名单,让我感受到他对这场婚礼的重视。
江语乔给我发来消息,说已经一天没有联系上江宇臣。
婚礼前最后一天,盛淮州花费重金,从国外空运来一条镶满钻石的婚纱。
灯光下,我轻轻抚摸着这条宛如梦幻中的婚纱,突然开始期待明天的婚礼。
手机屏幕亮起,江宇臣的消息跳出来。
【家里的密码锁没电了,你那儿是不是有备用钥匙?】
聊天页面的对话框,铺满大片的绿色气泡。
而上一次他给我发消息,还是两个月前。
我笑笑,将手机扣回桌面,任由消息的提示音不断响起。
......
婚礼当天,酒店外豪车云集,更有上百家媒体在楼下蹲守,准备拿到盛氏总裁婚礼的第一手消息。
我坐在化妆镜前,看着自己的脸,一点一点,被勾画出完美的妆容。
好像过去的那些痛苦与阴霾,也随之慢慢消散。
手机上,江宇臣依旧乐此不疲地给我发着消息。
【夏晚柠,你送我的手串怎么编的?珠子坏了怎么办?】
【你别误会,我可没有把手串捡回来,我就是想给月月编一条当礼物。】
【夏晚柠,说话!】
【你什么时候学会欲擒故纵了?】
......
恼人的提示音一次又一次响起。
我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,将我和江宇臣之间的聊天记录全部删除,随后把他拉进黑名单。
而江家别墅里,江宇臣看着聊天页面上跳出来的红色感叹号,
恨不得立刻把捡回的木质手串重新丢回垃圾桶,偏偏又舍不得。
他烦躁地握紧手里的手串,一颗心,像是脱离了他的管控,惴惴不安。
与此同时,江语乔打扮精致,从楼梯下来。
她看着慌乱站在原地的江宇臣,不解问道:
“哥,你怎么还不换衣服?”
“你难道就打算穿着这身,去参加夏夏的婚礼吗?”
第二章
05
婚礼T台上,我与盛淮州在宣读着结婚誓词。
司仪将话筒递给我,问我是否愿意嫁给盛淮州时,一阵躁动从门口传来。
“她不愿意!”
江宇臣一脚踢开了礼堂的大门,大步流星朝T台中央走来。
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,比盛淮州还像新郎。
“柠柠,别闹了。”
“哥哥不喜欢这个玩笑。”
他眉眼深邃,紧紧的盯着我。
“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“如你所见,我要结婚了。”
我看向他时,江宇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精致的面容上画着完美的妆,是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模样。
江宇臣觉得,此刻,我不再是他口口声声敷衍的妹妹。
而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性。
江宇臣突然有些懊恼。
良久,他嗤笑一声。
“当初答应你的,你要是嫁给别人,哥哥会来抢亲的。”
他右手拉着我,左手插进西装裤子的口袋,脸上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。
“你搞这一出,不就是想让哥哥来兑现曾经的承诺吗?”
他凑近我,戏谑的眼底还隐藏着一丝慌乱。
“柠柠,你赢了。”
“哥哥确实没放下。”
刚在一起时,我执着于找他要一个名分。
冲他一次又一次的撒娇。
我说:“哥哥总是不公开我,小心以后我嫁给别人。”
他系领带的手顿了一顿,漫不经心的摸上我的头发。
脸上带着恼人的笑。
“那哥哥就去抢婚。”
若是以前,我定然会义无反顾的跟他走。
可是他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,却从来没给过我机会。
他的女朋友,任何人都可以,唯独不能是我。
我直直的望着他,轻笑一声。
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
“像小丑。”
江宇臣的瞳孔骤然一缩,扯出一抹僵硬地笑。
“别闹了柠柠。”
“你总不能为了气我,就随便找个男人嫁了。”
看着江宇臣那张欲盖弥彰的脸,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。
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,其实也没那么好。
我嘲讽地笑笑。
“江宇臣,但凡你关注一点我。”
“你就应该知道,盛夏两家联姻的消息早就放出去了。”
我指了指台下的一排排相机,跟他说。
“这些,都是望风而来的媒体。”
“你确定还要继续闹下去吗?”
江宇臣看着我决然地神色,心底渐渐生寒。
此刻他才发现,我看向他的眼神,已经不似当初。
现在的眼睛里有淡漠、释怀、讥笑。
唯独没有当初的爱意。
江宇臣的心脏瑟缩了一下,像是被人狠狠的揪起,又嬉笑着扔下。
最后像物理上的塑性形变一样,不可复原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。
其实早该预料到今天的,毕竟是他亲手把我推远的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些什么。
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扼住了他,他抬眸时,盛淮州那张蕴满薄怒的脸出现在他眼前。
盛淮州声音冷硬。
“江先生,请您不要破坏我和我妻子的婚礼。”
江宇臣直视上他,两双眼眸明暗交锋,浓浓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许久之后,江宇臣的眼神忽闪了一下,松开了我。
他指了指身边的盛淮州,问我。
“你真的要和这个男人结婚?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盛淮州挥了挥手。
“保安。”
“请江先生离开。”
06
“夏晚柠,你真是好样的!”
江宇臣甩开前来钳制他的保安,满脸不悦。
“你最好不要后悔。”
他撂下一句狠话,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。
满屋子的宾客直到此刻才渐渐回过神来,底下窃窃私语声不断。
即使我平时再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眼光,面临此情此景也会觉得有些羞恼。
盛淮州看出了我的不适,他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,神色认真。
而后,他拍了拍我的手背,小声说道:
“放心,我来解决。”
我静下心来,只当这是一个小小的插曲。
江宇臣离开后,婚礼进行的很顺利。
当最后的流程走完,我和盛淮州在婚房内两两相望。
气氛有些尴尬。
“今天的事情已经压下来了,不会有人乱传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......”
沉默了许久,盛淮州摸摸鼻子,不自然的开口。
“今晚,我去次卧睡。”
我诧异的看向他,心底泛起一股莫大的感激。
还有满满的愧疚。
“抱歉,是我的错。”
我低下了头,小声的向他道歉。
那天和江宇臣分手的时候,我万念俱灰。
心里带着对他的几分怨念,答应了和盛淮州的联姻。
我承认我有赌气的成分,反应过来后,婚事已成定局。
我抱着“那就好好和盛淮州过日子”的心态结了婚。
但我确实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接受另一个男人。
是我对不起盛淮州。
“还有,谢谢你。”
盛淮州望向我时,目光如和风细雨般温柔。
“柠柠,你的过去,其实我都知道。”
我心脏一紧:“那你不介意吗,我......”
他说:“说实话,还是有一点点的。”
“但更多的是心疼,我觉得,你为了江宇臣这样,不值得。”
“谁让我喜欢你呢?”
我满脸震惊的看向他。
盛淮州他说什么?
喜欢我。
可我们,不是为了完成长辈的任务才走到一起的吗?
盛淮州被我看的红了耳朵。
“你忘了吗,其实小时候我们关系很好的。”
我当然记得。
认识盛淮州的那年,我八岁,他十二岁。
那时盛家刚刚搬到我家旁边的那栋别墅,我对新来的盛淮州很有好感。
倒也没有其他原因,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。
我屁颠屁颠的去找盛淮州玩儿,但是十二岁的他装大人深沉,嫌我幼稚。
于是,愤愤不平的我把盛淮州揍了一顿。
第二天我再去找他玩儿时,他瑟缩了一下,同意了。
从那天起,我就经常跟在盛淮州屁股后面,做了他的小尾巴。
两家大人看我们玩的不错,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给我们定下了娃娃亲。
但是,我一直是把盛淮州当哥哥的。
我难言的开口。
“你不会那时就......”喜欢我了吧。
盛淮州点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打我的时候我就觉得,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有个性的。”
“......”
他见我不说话,轻叹了口气。
“所以这些年,我也一直有在关注你。”
“在我心中,和你结婚绝不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。”
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“但我知道,你这些年其实......”
他顿了顿,望向我的眸色认真。
“柠柠,我可以等你,但别让我等太久好吗?”
我看向他,心情复杂。
我从没想过,盛淮州是真的喜欢我。
当初我为了江宇臣和家里闹翻,吵着闹着要取消婚约。
盛淮州眼神浅淡,只回了我一个字:“好。”
我以为他不喜欢我。
从来没想到他还有这份不敢言说的感情。
我心底的情绪更甚,沉默良久后,我给了他一个最为庄重的回答。
“好。”
他眼底似有烟花乍现,光彩照人。
我们两个对视了很久,而后,他轻轻的,虚拥住了我。
07
第二天一早,我看着沙发上的江语乔有些愣神。
一向大大咧咧的她此刻红着眼眶,显然是哭过的样子。
“乔乔?”
她看向我,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“怎么了?有人欺负你了吗?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小声的跟我道歉。
“我不知道跟你谈了五年的那个垃圾是我哥。”
“要是我早知道,我......”
“我一定不会让你一次次受伤害的。”
江语乔现在只觉得愧疚,非常非常愧疚。
她最好的朋友,在她身边,被她的哥哥伤害了五年。
整整五年。
她知道我每个难熬的夜晚都是怎样度过的。
知道我一次又一次的为那个男人红了眼眶。
她每次说要替我找他算账的时候,我总是不肯告诉她到底是谁。
她想,无论是谁,她都会替我出气的。
可偏偏是她哥。
昨天回去后,她和江宇臣大吵了一架。
江宇臣在她的一声声质问中沉默,最后,他摆了摆手。
“别吵了,乔乔。”
“让哥哥一个人静静。”
她突然觉得好无力。
摔上门,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一夜。
我静默了一瞬,安慰她道。
“没关系,都过去了乔乔。”
“而且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江语乔红着眼眶看我。
我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给她看。
“我都结婚了,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,好吗?”
她酸涩地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问我。
“那他对你好吗?”
“嗯,挺好的。”
听到我肯定的回答后,她才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......
婚后第三天,盛淮州陪我回了家。
回门宴上,我妈拉着盛淮州的手左看右看。
怎么看怎么满意。
“小州啊,以前是我们家柠柠年纪小,不懂事。”
“辛苦你多担待她。”
“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,你就跟妈说,妈替你教训她。”
对着盛淮州,我妈的眼角笑出了两道鱼尾纹。
盛淮州哂笑了一下。
“谢谢妈。”
他将目光望向我,认真说道。
“柠柠她,很好。”
“比所有的女孩都好。”
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搞得有些耳热。
我爸妈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“那小州啊,你们趁着年轻,赶紧要个孩子。”
“我这可天天在家盼着抱外孙呢。”
“妈......”
我有些难为情地开口。
“我,我出去透口气。”
躲躲风头。
但当我看见庭院中那个清瘦的身影时,我就有些后悔了。
江宇臣就这样站在院子里的那颗樱桃树下,神情萧索。
他见我出来,神色默了默。
“柠柠。”
08
他看起来很憔悴,跟我印象中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。
我叹了口气,知道自己难逃一番纠缠,
“什么事?”
我定住脚步,没再朝他走近。
他站在台阶下,我立在台阶之上。
他向上仰视着我。
“连声哥哥都不叫了吗?”
我轻笑了下:“没必要了吧。”
一个调情的称呼而已。
都分手了,还喊它干嘛?
但以前,他最喜欢我喊他哥哥了。
他眼底的痛苦涌现,望着我欲言又止。
几番挣扎过后,他认命似的开口。
“柠柠,要是哥哥跟你道歉的话,我们能和好吗?”
“以后我好好对你,行不行?”
我震惊的看向他。
“江宇臣,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我伸出手,将无名指上的戒指露给他看。
“你想当男小三吗?”
“有什么不好?”
他神色认真,一字一顿的回答我。
“只要你愿意。”
我的心脏像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。
被震得喘不过气。
我后退两步,摇了摇头。
这已经不是我认识的江宇臣了。
“我不愿意。”
江宇臣走向我的脚步猛然顿住,他抬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都......他都这么低声下气的哄我了。
我看着他愕然的面庞,问出了那个五年里我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“江宇臣,你真的喜欢我吗?”
他被噎了一下,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。
转而他急切地回答我。
“当然,要不然我也不回来找你。”
“柠柠,你是我唯一会回头的人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觉得不是。”
“你来找我,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弄丢了一个听话小玩具罢了。”
什么......意思?
江宇臣有些不解。
我没看他的脸色,继续说道。
“如果我喜欢一个人,我会将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。”
“绝对不会在趁他高烧的时候和别人去恩爱。”
“我会舍不得让他哭,舍不得让他难受。”
“爱情是个让人幸福的东西,因为我爱他,所以我开心。”
“而不是他爱我,所以我开心。”
“但这些,你都没有做到。”
“你并不喜欢我,你只是喜欢我喜欢你的过程。”
江宇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,直到最后,他羞愧的无地自容。
“对不起,我那时一直在伤害你。”
现在对我来说,他的道歉已经毫无意义。
我想对他说的话已经对他说完,剩下的再多说也无益。
我转过身,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盛淮州。
虽然什么事都没有,可我还是没由来的心虚。
“你怎么也出来了?”
盛淮州看着我,声音很轻。
“妈让我喊你吃饭。”
我点了点头,跟他回屋。
但江宇臣拉住了我的胳膊,当着盛淮州的面,他言辞恳切。
“柠柠,我们两个真的没有以后了吗?”
我看着他苦苦追求答案的眼睛,觉得有些好笑。
突然起了些恶劣的心思。
我将分手时他伤我最深的那句话如数奉还给了他。
“江宇臣,以后别这么毫无下限的求人复合了。”
“怪让人害怕的。”
说完,我甩开他的手,跟盛淮州转身进了屋。
09
我碰了碰盛淮州的胳膊。
“你都听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了,我跟他解释了这么多。”
他莞尔一笑:“没有,跟他说开了也好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。”
不同于江宇臣时刻带有的轻微攻击性。
盛淮州就像春日里的暖阳,永远和煦。
心中的暖意再度泛起,我小声的跟他道了句谢。
“谢谢老公。”
“什么?”
盛淮州的身体猛地一绷。
我将头瞥向一边,没好意思再看他。
“我说,谢谢老公。”
没听错,没做梦......
盛淮州声音发颤。
“再喊一声行不行?”
“哎呀你烦死了,老公,老公,老公......”
“这样行了吧。”
“......”
他脸色爆红,半天没说出什么话。
看着我戏谑的眼神,他突然加快脚步,撇下我自己进了屋。
呃,他顺拐了。
......
此后半年时间,我都刻意避开了江宇臣。
圈内好友的聚会上,总是有他没我,有我没他。
我和盛淮州的感情也在一天天的相处中升温。
那天他照常捧着一束向日葵接我下班。
他站在车前,渐沉的夕阳给他渡了一层淡淡的光。
我的心跳突然漏掉了一拍。
“别住次卧了。”
我和他说。
他一下子呆住,愣愣地接过我的包,愣愣地给我开车门。
又愣愣地坐上了驾驶座。
他转头看向我时,眼底光芒流动。
“老婆,我可以亲你吗?”
滚啊,亲就亲呗,还问什么。
当晚,盛淮州抱着我不死活不撒手。
人前成熟稳重的盛氏总裁,人后谈起恋爱来像一只粘人的金毛大狗。
江语乔的电话打来,我拍开了他的手。
“你先撒开,我接个电话。”
电话里,江语乔带着哭腔。
“柠柠,我知道给你打这个电话不太合适,但是......”
“但是,你能来看看我哥吗?他出了车祸。”
再听到江宇臣的消息,我心中有一瞬的恍然。
那次以后,江宇臣像是改了性子,再也没三天两头的换女朋友。
但是染上了不少恶习。
喝酒、泡吧、飙车......
前天,江宇臣心情不好,又去了山顶飙车。
刹车失灵,他出了车祸。
医生说可能有截肢的风险。
“我哥执意不肯去国外治疗,他说这是他的报应。”
江语乔抽噎着。
“柠柠,你能来劝一劝他吗?”
我沉默了良久。
身后,盛淮州又重新抱住了我,他声音缠绵。
“老婆。”
我扣住了他的手:“抱歉乔乔,我不能答应你。”
“我不想见他。”
顿了顿,我又说:“帮我转告他,我已经往前走了,他也不要再往后看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戏谑的看着盛淮州。
“盛淮州,你吃醋了?”
他委曲的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我回抱住了盛淮州的腰身,踮起脚尖。
吻在了他的喉结上。
“现在还吃醋吗?”
他眼神微暗,啪的一下关上了卧室灯。
世界的喧嚣远去,我们的世界只剩彼此。
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