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宴舟接过酒杯,笑容依旧温和。
“还是卿卿最懂我。”
他端起酒杯,缓缓凑到唇边。
我的呼吸几乎停滞,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滚动的喉结。
喝下去。
快喝下去!
只要他喝下去,一切就都结束了!
然而,他的嘴唇在触到杯沿的那一刻,忽然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,那双一向盛满柔情的眸子,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的目光冰冷,直直地刺入我的心底。
“卿卿,这酒……”
他拖长了语调,眼中满是玩味。
“你是要与我共饮,还是独酌?”
我的血,在瞬间凉透了。
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浑身冰透。
他知道了!
他怎么会知道?!
“夫君……妾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顾宴舟轻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嘲讽和鄙夷。
他站起身,将那杯酒,缓缓地、一滴不剩地倒进了窗边我最心爱的那盆墨兰里。
滋啦一声。
名贵的墨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、变黑,最后化作一滩恶心的汁液。
我的心,也跟着那盆兰花一起,死了。
“现在,懂了吗?”
他转过身,一步步向我逼近。
我惊恐地向后退去,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他掐住我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“你以为,小安能听到的话,是我大意了吗?”
他的声音森然,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,带着森森恶意。
“我是故意让他听到的。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,我的好夫人,我那温柔贤淑、与世无争的好夫人,在知道自己要被剥皮做扇之后,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“果然,你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我的脑子一片空白,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攫住了我。
原来……原来连小安的告密,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。
他早已怀疑我有异心,所以布下这个局,故意放出消息,就是为了试探我。
而我愚蠢的反抗,正中他的下怀。
这下,他连捏造一个“发疯病逝”的理由都省了。
谋害亲夫,这个罪名,足够让我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为什么?”
我颤抖着问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顾宴舟,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,你要这样对我?”
“对不住我?”
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苏晚卿,你没有对不住我。只是,你旧了。”
他松开我的下巴,转而用手指病态地抚摸着我的脸。
“你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,但艺术品也会蒙尘,会折旧。”
“你看你眼角的细纹,你不再紧致的皮肤。”
“它们都在提醒我,这件艺术品,该换了。”
“而月儿,”他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,“她才是最完美的复刻版,是你年轻时的样子。”
“我要的,就是永恒的美丽。而你,苏晚卿,你的存在,就是对这件新艺术品最大的‘玷污’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,只觉得陌生又可怕。
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,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他的爱,不是爱,是占有,是控制,是一种变态到极致的艺术性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