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出国,离开这里,从零开始。”
2
周越愣住了,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想法。
卖掉婚房,这是我们唯一的栖身之所。
出国,意味着放弃这里所有的一切,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“晚星,你……”他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
我握住他的手,指尖冰凉,声音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。”
“这个城市,这个所谓的家,每一寸空气都让我窒息。”
“我不想以后我的孩子,还要面对那样的‘亲人’。”
“我们走吧,周越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”
周越看着我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的眼神从震惊,到心疼,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和决然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行动,是治愈一切的良药。
第二天,我们就联系了房产中介,将我们的小婚房挂牌出售。
中介的效率很高,挂牌信息很快就出现在了各大平台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迅速传到了继母的耳朵里。
她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打了过来,语气是那种惯用的,掺杂着虚伪关心的阴阳怪气。
“晚星啊,听说你们要卖房子?怎么了,是不是跟周越吵架了?”
“缺钱了跟阿姨说啊,何必闹到卖房子的地步,让人看笑话。”
我都懒得跟她周旋。
“对,我们要出国,以后就不回来了。”
“这套房子不要了,那个家,也不要了。”
“以后,就别联系了。”
说完,我没等她反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大概是气得不轻,但那又与我何干?
房子挂牌的第三天,一对准备结婚的年轻夫妇来看房。
他们很喜欢我们家的装修和布置,女孩的眼睛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。
像极了当年的我。
我们几乎没怎么还价,就爽快地签了合同,价格比市场价略低,只求尽快出手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办手续,整理东西,联系周越在国外的同学。
周越也开始疯狂地投递简历,联系国外的公司。
他是顶尖的 IT 工程师,技术过硬,很快就拿到了一家公司的远程面试机会。
期间,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,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。
“晚星,你怎么这么犟呢?那毕竟是你亲爸。”
“服个软,回去认个错,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”
“女孩子家家的,一个人在外面多辛苦,别犯傻了。”
这些所谓的“关心”,听在我耳朵里,只觉得无比聒噪和讽刺。
我一一回绝,语气礼貌但疏远。
“谢谢关心,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。”
终于,有人把电话打到了林建国的手机上。
然后,他的电话就来了。
我以为他会是来挽留,哪怕是虚情假意的挽留。
我错了。
我永远都在高估他那所剩无几的父爱。
“你真要走?”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嗯。”我只回了一个字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:“走之前,把你妈留给你那几件金首饰,还有我以前给你买的那个手镯,都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