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小浩存着,以后给他媳妇。”
那一瞬间,我真的气笑了。
笑出了声。
原来在他心里,我连最后这点念想都不配拥有。
那些东西,是我亲生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。
是他追我妈时,为了讨好我外婆买的廉价货色。
可在他嘴里,却成了可以随时剥夺,转赠给他宝贝继子的财产。
“卖了。”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什么?”他显然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说,早就卖了。换成钱,给我自己花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他暴跳如雷的怒吼,“你个败家女!那是给你弟弟留的!”
“我没有弟弟。”
我挂断了电话,将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,清净了。
一个月后,房款到账,周越也顺利拿到了 offer,我们的签证也办了下来。
离开的那天,天气阴沉。
我和周越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,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,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。
可我没有丝毫的留恋。
这里没有我的家,没有我的根。
周越握紧我的手,轻声问:“准备好了吗?”
我回头看他,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,去我们的新家。”
飞机起飞,巨大的轰鸣声中,这座城市在我脚下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斑点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再见了,林建国。
再见了,我那令人作呕的“家”。
我,林晚星,从今天起,新生了。
3
初到异国他乡的日子,远比想象中艰难。
我们在一个陌生的城市,租下了一间只有三十平米的狭小公寓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地毯的霉味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廉价居民楼。
周越的公司离得远,每天天不亮就得挤地铁出门,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。
他是公司里唯一的华人,为了尽快融入,为了证明自己,他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。
而我,则面临着更直接的生存挑战。
语言不通,是我最大的障碍。
我报了一个社区的免费语言班,每天跟着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,肤色各异的人,咿咿呀呀地学着最基础的对话。
其余的时间,我必须想办法挣钱。
我们带来的钱,在付完房租和押金后,已经所剩无几。
我不能让周越一个人扛着。
我去了附近唐人街的餐厅,一家一家地问。
“需要洗碗工吗?”
我的英语蹩脚,只能重复这一句。
大多数老板都摆摆手,嫌我没有工卡,嫌我语言不通。
终于,在一家油腻腻的中餐馆后厨,老板看我可怜,给了我一个试工的机会。
于是,我成了那家餐厅的洗碗工。
每天,我的双手都要在滚烫油腻的水里泡上十几个小时。
洗洁精的化学气味,混合着剩菜的酸腐味,几乎要渗进我的骨子里。
下班的时候,十根手指被泡得浮肿发白,连弯曲一下都觉得疼。
第一个月发薪水的那天,我拿着几张薄薄的钞票,捏在手心里,几乎要捏出水来。
钱不多,但那是我用自己的双手,在这个陌生的国度,挣来的第一笔钱。
那天晚上,我奢侈地买了一只烤鸡和一瓶啤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