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越回来时,看到桌上的“大餐”,眼睛都红了。
我们挤在狭小的公寓里,就着昏黄的灯光,吃着那顿久违的大餐。
周越一边啃着鸡腿,一边掉眼泪,说:“老婆,委屈你了。”
我笑着给他擦眼泪,把最大的那个鸡腿夹到他碗里。
“不委屈,只要我们在一起,吃什么都香。”
“周越,我们会好起来的,一定会的。”
他用力点头,眼里的光,比这公寓的灯还要亮。
在餐厅打工的日子,并非一帆风顺。
有一次,一个喝醉的客人故意刁难,嫌盘子没洗干净,把一盘菜扣在了我面前。
油腻的汤汁溅了我一身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就在我准备豁出去跟他理论的时候,餐厅的老板娘,一个叫莉姐的华人,冲了出来。
她叉着腰,用流利又泼辣的英语,把那个客人骂了个狗血淋头,最后直接把他轰了出去。
那天晚上,莉姐请我喝了一杯。
她告诉我,她也是二十年前,一个人来到这里,从洗盘子开始,一步步打拼,才有了这家餐厅。
“小妹,在这里,没人会同情你的眼泪,想不被人欺负,就得自己站起来,变得比所有人都强。”
莉姐的话,像一道光,照亮了我心里最迷茫的角落。
我开始利用休息时间,在后厨看大厨炒菜。
我发现自己对烹饪似乎有一种天生的直觉。
食材的搭配,火候的掌控,我一看就会。
我开始偷偷地学,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。
有一次,后厨的帮工临时请假,忙不过来,我壮着胆子顶了上去。
一道简单的家常豆腐,我做得比大厨还好。
从那天起,我除了洗碗,也开始在后厨帮忙。
生活虽然辛苦,但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。
周越在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大获成功,他拿到了第一笔不菲的项目奖金。
他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,眼睛亮晶晶地说:“老婆,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。”
我看着他,也笑了。
我用这笔钱,给自己报了一个专业的餐饮管理商业课程。
一个深夜,周越从背后抱着我,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。
我们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,没有一盏是属于我们的。
“晚星,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却无比坚定,“我们一定要在这里,买一个看得见海的房子。”
我回过头,吻了吻他的嘴唇。
“嗯,我们一定会的。”
4
餐饮管理的课程打开了我的新世界。
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关于市场、品牌、运营的一切知识。
理论结合实践,我把莉姐的餐厅当成了我的试验田。
我开始琢磨,在这片已经被各种传统中餐占领的市场上,我能做什么不一样的。
我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忽视的,充满地方特色的家乡小吃。
那些藏在街头巷尾,却最能慰藉人心的味道。
我利用业余时间,在家里的小厨房里反复试验。
麻辣烫,小面,酸辣粉,还有我外婆教我的秘制酱肉包。
我把做好的小吃,带到语言班和华人社区,请大家品尝。
没想到,反响出奇地好。
独特的口味,勾起了许多同胞的乡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