税后六万五的工资,每一笔我都按时上交。
我觉得自己问心无愧:挣钱的是我,花钱的是老婆,她只要把家收拾好,饭菜按点上桌就行。
可现实却让我窝火到极点。
一年过去,家里永远是外卖、速冻饺子,连锅都是凉的。
我妈在我耳边天天念叨:
“你看看,她就知道吃喝玩乐,也不知道心疼你挣钱辛苦。”
那天加班到深夜,我回家看见一桌外卖盒子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,直接把桌子掀了。
老婆却忽然不哭也不闹,只是脸色惨白地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你那六万五的工资,我一分没见过。你妈每个月塞给我两百块,两百块,让我给你们全家当保姆?”
那一刻,我才知道,这个家里,谁才是真正的“甩手掌柜”。
1
桌子轰然倒塌的巨响,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午夜炸开。
塑料外卖盒滚了一地,油腻的汤汁溅在墙上,地板上,甚至我的裤腿上。
空气里瞬间充满了麻辣烫和劣质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,粘稠,又令人窒息。
苏晴就站在我对面,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后退了一步。
她的脸色比墙壁还要白,嘴唇微微颤抖着,却没有一滴眼泪。
她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掏空了的平静。
那句“每月只有两百块”,她说得极轻,却像一把沉重的锤子,狠狠砸在我的脑门上。
我所有的怒火,所有的委屈,瞬间被砸得粉碎,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。
她没有再看我一眼,转身从墙角拿来抹布和簸箕,开始默默收拾这一地的狼藉。
她的动作很慢,手在微微发抖,每一次弯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我愣在原地,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。
“不可能。”
我本能地反驳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。
“妈每个月都给你钱,怎么可能只有两百?”
我的话飘在空气里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因为我没有任何证据,我只是一个把工资卡上交后就再也不闻不问的“功臣”。
卧室的门开了,我妈王淑珍穿着睡衣走了出来,一脸被吵醒的不悦。
她看到满地狼藉,立刻将矛头对准了苏晴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又作什么妖!”
她快步走到我身边,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我的阵营里。
“林峰,你别听她胡说八道,她就是嫌钱少,想拿捏你呢!”
她指着苏晴的背影,声音尖刻,“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可怜,我给她的钱还不够她花吗?我看她是都拿去贴补娘家了!”
苏晴收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她直起身,慢慢走到茶几旁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。
她走到我面前,把本子摊开。
那上面用清秀的字迹,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天的开销。
“3 月 5 日,买菜,15.8 元。”
“3 月 7 日,酱油,醋,8 元。”
“3 月 10 日,卫生纸,12 元。”
每一页的页眉处,都用红笔圈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“本月生活费:200”。
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一行行字上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呼吸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