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我跟莉莉去看婚房了,这个户型不错吧?多亏了妈,早早就开始帮我攒钱,不然我们想都不敢想!”
那句“多亏了妈”,像一把利刃,狠狠插进了我的胸膛。
下班后,我没有直接上楼。
我把车停在楼下,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。
快到晚饭时间,我看到我妈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,和楼下的王阿姨聊了起来。
我摇下车窗,她们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王阿姨羡慕地说:“淑珍姐,你真有福气,大儿子这么能干,一个月挣好几万吧?”
我妈的脸上立刻堆满了骄傲和自得,声音也大了几分。
“嗨,能干有什么用,还不是要帮衬着小的。为了给他弟结婚,我这几年把他大半的工资都攒下来了,一分都不敢乱花。”
王阿姨又问:“那你儿媳妇没意见啊?听说她可没上班。”
我妈的嘴角撇了撇,语气里充满了不屑。
“她能有什么意见?吃我的住我的,每个月给她两百块零花钱,她就该偷笑了。现在的年轻人,就得多吃点苦,才懂得什么叫本分,什么叫孝顺。”
我躲在车里,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。
原来,那两百块,不是生活费。
那是施舍,是规训,是一种让她“懂得本分”的手段。
我回到家,一言不发地走进客厅。
我妈正哼着小曲在厨房忙活。
我直接开口问她:“妈,你是不是拿我的工资,给我弟买房了?”
她先是一愣,随即矢口否认。
“你胡说什么呢,我就是帮你攒着。”
在我冰冷的注视下,她的谎言越来越站不住脚,最后只能模糊地带过。
“一家人,分那么清楚干什么?都是为了这个家好。”
“我们夫妻的钱,应该我们自己商量着来。”我压抑着怒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这句话,彻底点燃了她。
“林峰!你是要为了一个外人,把妈活活气死吗!”
她把“不孝”这顶大帽子,又一次重重地扣在了我的头上。
我没有再跟她争吵。
但我心里,第一次如此清晰、如此坚定地冒出了一个念头。
这张工资卡,我必须拿回来。
4
苏晴在房间里待了两天,几乎没怎么出来。
第三天,我听到她在里面小声地打电话。
是打给她妈妈,我的岳母。
她只是简单地提了几句最近的情况,没说得多详细,但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岳母的震惊和心疼。
挂电话前,我隐约听到苏晴带着哭腔说了一句:“妈,我好像撑不下去了。”
那声音,让我的心揪成了一团。
第二天,岳母就从邻市赶了过来。
她说,来看看女儿。
我的压力瞬间达到了顶点。
我一边心虚,不敢面对岳母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;一边又害怕,怕我妈觉得亲家是来“兴师问罪”的,把矛盾闹得更大。
果然,我妈一听说亲家母要来,立刻摆出了一副“主场作战”的架势。
她嘴里念叨着:“嫁到我们林家,就要守我们林家的规矩,可不是想回娘家就回娘家,想告状就告状的。”
那语气里的防备和敌意,毫不掩饰。
苏晴躲在厨房里,背对着我们,肩膀一耸一耸的,在偷偷抹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