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年，家里几乎没有添置过任何新东西。
我的目光落在了阳台晾晒的衣服上。
苏晴的那几件家居服，洗得已经有些发白，领口都松了。
我想起她脚上那双棉拖鞋，鞋底的胶都磨开了，她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缝过好几次。
一阵尖锐的刺痛，毫无预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。
晚上，我鼓起勇气敲响了卧室的门。
苏غ晴开了门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我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道歉吗？可我还不完全确定真相。
“我们……谈谈吧。”我艰难地开口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些嘲讽。
“你该问的人不是我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。
“是你妈。”
说完，她就要关门。
我妈的声音像是算准了时机一样，在客厅里响了起来，带着冷笑。
“哟，现在的小姑娘，一个月给两百块零花钱都嫌少喽，真是金贵啊。”
那扇门，在我面前，被重重地关上了。
我站在门外，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决心在我心里升腾。
我必须，也一定要搞清楚，我的钱，到底去了哪里。
3
我决定先从我妈那里下手。
吃早饭的时候，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。
“妈，咱们家这个月的开销是不是有点大？我想看看账本，规划一下。”
我妈正在喝粥的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先是闪过一瞬惊讶，随即变成了被冒犯的委屈。
“怎么？林峰，你这是不相信妈了？”
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，声音也拔高了八度。
“我辛辛苦苦帮你攒钱，帮你持家，到头来你还要查我的账？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！”
我立刻就退缩了。
从小到大，我最怕的就是她这招，一哭二闹，把所有问题都上升到“孝顺”的高度。
“妈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就是想了解一下……”
“了解什么！你有什么好了解的！”
她立刻打断我，话锋一转，开始唉声叹气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操这个心吗？还不是为了你，为了这个家！”
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，开始念叨。
“你弟弟林浩，马上就要结婚了，现在这房价多贵啊，彩礼又要多少钱，我不早点帮他攒着，他拿什么娶媳妇？”
“你当哥哥的，不得帮衬着点？”
我的心，猛地往下一沉。
中午在公司休息的时候，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银行。
我偷偷登录了那张我只知道密码，却从未自己使用过的工资卡。
看着那一长串的交易记录，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每个月的十五号，六万五千块准时到账。
然后，在十六号，就是当天下午，就会有一笔五万，有六万的资金被转出。
收款账户的名字，赫然是我妈王淑珍。
我快速翻看了一下我自己的消费记录，除了每个月固定的房贷、车贷，和一些零星的加油、吃饭开销，几乎没有任何大额支出。
剩下的钱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弟弟林浩发来的微信。
他发来一张新楼盘的宣传图，后面跟着一串得意的表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