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。
一个都没有。
他们只知道刘芳要分拆迁款。
他们不知道刘敏在电子厂干了七年夜班。
他们不知道刘敏右小腿上那道磕伤的疤。
他们不知道刘敏没有存款、没有生日、没有新衣服地过了七年。
但他们知道一件事——
“你让一步,别伤了和气。”
和气。
我让了七年的步。
让出了高中,让出了大学,让出了整个青春。
现在她把我告了,你跟我说——让一步?
7.
开庭前一个星期,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联系了我姐研究生的同学。
不是我主动找的。是周姐帮的忙。
周姐有个老乡在我姐学校食堂打工,跟法学院研究生混得挺熟。
辗转问了几个人,加到了我姐一个同学的微信。
那个同学姓段,叫段小雨。
她跟我说了一件事。
“你姐在读研的时候,跟我们说过她家里的情况。但她说的版本跟你说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她怎么说的?”
“她说她家条件一般,妈妈供她读的书,妹妹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,不太爱读书。”
不太爱读书。
“她从来没提过是你供她读的?”
“没有。我们一直以为是你妈的工资供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段小雨又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你姐写毕业论文的时候,选题是家庭共有财产纠纷。她跟导师聊选题的时候,举了一个‘实际案例’。”
“什么案例?”
“就是一个家庭里,父亲去世后房屋没有做遗产分割,后来房子拆迁,补偿款被其中一个子女独占,其他家庭成员能不能主张权利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
“这个案例的细节——父亲去世、母亲和两个女儿、农村自建房、拆迁补偿——”
“几乎就是你家的情况。”
“对。”
我的姐姐。
用我供她读的研究生的机会。
写了一篇以我家为原型的论文。
论证了我的拆迁补偿款应该怎么被她分走。
然后她拿着这篇论文毕业了。
毕业后按照论文里的法律路径,把我告上了法庭。
这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。
从选题那一天开始,她就在算这笔账了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