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5 05:24:15

9月7日。

陈渊站在船厂仓库门口,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,深吸一口气。

还剩七天。

七天之后,末世降临。

这七天里,他要把所有东西都搬上船——仓库里的、车间里的、角落里堆着的,一样不剩。

他转身走向那辆租来的叉车,发动,开进仓库。

第一批要搬的是医疗物资。

之前采购的药品,已经堆了满满两个货架。抗生素、麻醉剂、止痛药、消炎药、止血药、绷带、纱布、消毒水……还有两套完整的手术器械包。

陈渊跳下叉车,走到货架前,开始往托盘上码。

一箱抗生素,二十公斤。

一箱麻醉剂,十五公斤。

一箱手术器械,三十公斤。

一箱消毒用品,二十五公斤。

他一样一样搬,每搬完一箱就在清单上打个勾。叉车一次能运四箱,从仓库到船边,来回一趟十分钟。

上午九点开始搬,到中午十二点,两个货架搬空了一半。

陈渊坐在船边的木箱上,拧开一瓶水,仰头喝了半瓶。

太阳很晒,汗水湿透了衣服。他抬起胳膊擦了擦脸,看着那艘船。

物资仓库在船体最底层,从甲板上的舱口下去,要走三段楼梯。每箱东西都要从甲板吊下去,再用手推车运到仓库里。

一个人干,慢。

但没办法,只能自己干。

陈渊喝完水,站起来,继续。

下午四点,第一批医疗物资全部搬完。

陈渊从底层仓库爬上来,浑身是汗,衣服湿了干、干了湿,已经结了一层盐霜。他站在甲板上喘了口气,然后去仓库搬第二批。

第二批是剩余的食品。

冻干食品还有八十箱,罐头还有两百多箱,压缩饼干还有二十箱。这些东西比药品重,每箱都在二十到三十公斤之间。

陈渊一箱一箱往托盘上码,码满四箱,开叉车运到船边,然后用吊绳一箱一箱吊下去。

吊绳是他专门买的,电动葫芦,承重五百公斤。一个人操作,慢慢来。

冻干食品轻一些,一箱十二公斤,好搬。

罐头重,一箱二十四罐,每罐五百克,加上纸箱,十五公斤左右。一箱还好,搬多了也累。

压缩饼干最重,一箱十二公斤,但箱子小,好拿。

一箱一箱吊下去,再一箱一箱用手推车运进仓库,码好。

天快黑的时候,食品搬完了一半。

陈渊站在甲板上,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决定收工。

今晚早点休息,明天继续。

9月8日,继续搬。

上午把剩下的食品全部搬完。下午开始搬工具和备件。

全套维修设备——电焊机、切割机、台钻、砂轮机,还有各种手动工具。这些东西重,有的上百公斤一台,一个人搬不动,只能用叉车直接送到船边,然后用吊绳吊下去。

电焊机两台,每台八十公斤。

切割机两台,一台六十公斤,一台三十公斤。

台钻一台,一百二十公斤。

砂轮机两台,每台四十公斤。

手动工具十几箱,每箱二十到三十公斤。

还有那台金属3D打印机,二百八十万买的,三百多公斤重,是全部家当里最值钱的东西之一。陈渊小心翼翼地把它固定在托盘上,用叉车慢慢运到船边,再用吊绳一点一点往下放。

放的时候手都在抖——这东西摔坏了,没地方修,也没钱再买一台。

好在吊绳给力,慢慢放下去,稳稳落在底层甲板上。

陈渊松了口气,擦了擦汗。

9月9日,搬种子和其他杂物。

种子两箱,不重,但得小心轻放,不能压坏。

还有一些备用的零件——柴油滤芯、机油滤芯、皮带、轴承、螺丝螺母…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,装了八个箱子。这是老李走之前提醒他准备的,说船在海上跑,这些东西早晚用得上。

陈渊把八个箱子全部搬上船,和工具放在一起。

然后是衣物、被褥、洗漱用品、厨具餐具……这些东西他买得不多,够一个人用的就行。但也装了五六个箱子。

全搬完,天又黑了。

陈渊坐在甲板上,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托盘,心想:

还差燃油。

五十吨燃油,约好了明天送到。

9月10日,清晨六点,一辆油罐车开进船厂。
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下车看了看那艘船,又看了看陈渊,问:“就你一个人?”

陈渊点点头。

司机皱起眉头:“五十吨油,你一个人卸?”

陈渊说:“能卸。”

司机没再说什么,开始接管子。

油罐车后面拖着一个大油罐,容量五十吨。管子从油罐接到船上,直接打进燃油舱。

陈渊站在船边,看着油表上的数字慢慢跳动。

十吨。

二十吨。

三十吨。

四十吨。

五十吨。

油表停在一万两千五百升的位置——那是五十吨柴油的容积。

司机收好管子,递过来一张单子。

陈渊签了字,把钱转过去。

司机开车走了。

陈渊站在船边,看着那个燃油舱的油表。

五十吨。

够连续航行三个月。

油加完,已经是下午。

陈渊没歇着,开始测试系统。

第一项,海水淡化系统。

这套设备是两个月前买的,一直放在仓库里没动。前几天他一个人把设备从仓库搬上船,按说明书组装好,管路也都接上了。

现在该试试能不能用。

陈渊打开电源,启动设备。

水泵开始工作,从河里抽水进来,经过预处理、反渗透膜、后处理,最后从出水口流出来。

第一杯水,陈渊没敢喝。

他拿了个杯子接了一点,看着那水——清澈透明,没有颜色,没有异味。

然后他等了几分钟,看看有没有沉淀。

没有。

他又拿出测试笔,测了一下TDS值——溶解性固体总量。

数字显示:15。

自来水标准是50以下,纯净水是10以下。15,已经接近纯净水了。

陈渊把那杯水倒掉,重新接了一杯,然后仰头喝了一口。

没有味道。

就是水的味道。

能用。

他关掉设备,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。

第二项,空气循环系统。

这艘船的船舱是全密封的,没有窗户能打开。空气全靠循环系统——新风从外面抽进来,经过过滤,送到各个舱室;废气从排风口抽出去,经过处理再排到外面。

陈渊打开总开关,风机开始运转。

他拿着风速仪,一个舱室一个舱室测。

驾驶舱,新风正常。

一层走廊,新风正常。

二层客房,新风正常。

三层主人套房,新风正常。

底层仓库,新风弱一点,但也在标准范围内。

然后他测废气排放。

排风口有风,正常。

再测二氧化碳浓度。

启动前测了一遍,是正常值。然后他关掉所有新风,一个人在驾驶舱里待了半个小时。

半小时后,二氧化碳浓度上升了,但还在安全范围内。

打开新风,十分钟后,浓度恢复正常。

能用。

陈渊在笔记本上又打了个勾。

第三项,电力系统。

太阳能板已经铺好了,一百五十平方米,铺满了整个飞桥甲板。蓄电池十二组,放在底层专门的舱室里。逆变器、控制器,全部接好。

陈渊打开总开关,看着控制屏上的数字。

太阳能板正在发电——下午四点的阳光,发电功率还有三十多千瓦。

蓄电池正在充电——十二组电池,每组两百安时,总容量两千四百安时。充满之后,够船上所有设备用三天。

他打开几个大功率设备试试——海水淡化系统、空调、照明、水泵。全部打开,功率瞬间冲到五十千瓦以上。

蓄电池开始放电。

陈渊看着控制屏上的数字,心里默默数着。

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。

十分钟过去,电压只下降了不到百分之五。

能用。

陈渊关掉那些设备,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。

三项系统全部测试完毕,天已经黑了。

陈渊从船上下来,站在船台边上,抬头看着那艘船。

月光下,深渊号的轮廓清晰可见。三十米长,八米宽,四十五度倾斜装甲。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反射着月光,像两只眼睛。

船上,所有系统都正常运行。

仓库里,堆满了够他一个人吃好几年的物资。

燃油舱里,有五十吨柴油。

淡水舱虽然还是空的,但海水淡化系统随时可以制水。

一切就绪。

只等那一天的到来。

陈渊站了很久,直到月亮升到头顶。

然后他转身,走向船上。

今晚开始,他睡在船上。

主人套房里的床已经铺好了,被褥都是新的。

他爬上三层,推开那扇还没装锁的门,走进去,躺在床上。

窗外,月光照在河面上,泛着银色的光。

再过四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