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爸,你疯了吗?”
“我没疯!”
他一步步向我逼近,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你一个女儿,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,是别人家的人!公司怎么能交到你手上?”
“只有嘉宇,只有儿子,才是许家的根!才能给许家传宗接代!”
这些陈腐又恶毒的话,像一把把重锤,砸在我的心上。
蒋梅在一旁假惺惺地开口,语气里却满是煽风点火的笑意。
“哎呀振雄,你这是干什么,别吓着孩子。”
“知意啊,你也别这么不懂事,公司给你弟弟,以后你嫁人,我们还能不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吗?”
“一家人,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?”
好一个“一家人”。
我看着眼前这三个嘴脸各异的“家人”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我再说一遍,公司是妈妈的,也是我的,我不会给任何人。”我一字一句,说得无比清晰。
我的坚持,彻底点燃了许振雄的怒火。
他嘶吼一声,冲上前来。
冰冷的刀锋,瞬间贴上了我脖颈的皮肤。
“你给不给!”
刺痛感传来,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流下。
血。
我的血。
我被我亲生父亲,用刀划破了脖子。
为了给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子,夺走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遗产。
那一瞬间,我的世界,天崩地裂。
许嘉宇见状,兴奋地冲过来,一把抢过我放在玄关柜上的公文包。
他粗暴地将里面的文件倒了一地,找到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让渡书,甩在我脸上。
“签!快给我签了!”他贪婪地催促着。
蒋梅捂着嘴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喜。
我看着许振雄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。
看着蒋梅那副胜利者的高傲姿态。
看着许嘉宇那双被欲望填满的眼睛。
我的心,一瞬间冷了,死了。
所有的震惊,剧痛,失望,都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我不再挣扎,也不再说话。
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可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我缓缓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笔和那份屈辱的协议。
在他们三双贪婪又急切的目光注视下,我平静地,一笔一划地,签下了我的名字。
许知意。
签完最后一个字,我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们立刻欢呼起来,许嘉宇一把夺过文件,像捧着圣旨一样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蒋梅抱着许振雄的胳膊,笑得花枝乱颤:“老公,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们嘉宇了!”
许振雄也松了口气,扔掉了手里的刀,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没有人再看我一眼。
没有人关心我脖子上的伤。
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儿,只是一个完成了使命,就可以被丢弃的工具。
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转身上楼。
在他们瓜分胜利果实的庆祝声中,我默默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箱。
我没有带走任何一件名牌衣服,任何一件珠宝首饰。
我只从书房的保险柜里,拿走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我母亲的遗物——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硬盘。
我擦干脖子上的血迹,用创可贴简单地遮盖住伤口。
然后,拖着行李箱,一步一步,走下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