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下午我被送到市区医院做进一步检查。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天,我同意。
身体发起高烧,反反复复。
夜里我醒过一次,病房灯光昏黄。胸口疼得像被石头压着。
手机震动。
李惠珍发来消息。
“你没事吧?那天太危险,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我看着那一行字,停了几秒。
没有问候伤情,没有提我一个人留在荒原的后果。
只有解释。
很轻。
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。
紧接着,张万柱发来语音。
“哥,那天情况紧急,你别多想。我腿缝了十几针,医生说差点伤到筋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虚弱,也带着试探。
我没有回复。
把语音听完,放下手机。
病房安静。
窗外车灯偶尔扫过墙面。
我闭上眼,却没再睡。
第三天退烧。
我办理出院手续。
走出医院时,阳光很刺眼。
身体还虚,但脑子清醒。
回到家,客厅空着。
李惠珍不在。
她留了张纸条,说回娘家几天。
字迹潦草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,目光扫过墙上的合照。
七年。
合影里,她笑得靠近我,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把相框取下来,放进抽屉。
然后去书房。
我把脖子上的记录仪摘下,插入电脑。
视频开始播放。
画面抖动,是草原。
她喂狼的镜头清晰。
我劝阻的声音平稳。
张万柱的笑声刺耳。
接着,是远处灰色影子靠近。
镜头转向车门。
张万柱被咬,惨叫。
画面剧烈晃动。
然后,是那一脚。
动作完整,力度清楚。
她没有滑倒,没有被推。
她抬脚,发力。
同时那句话被录得很清晰。
“你去当诱饵引开狼群。”
我把视频暂停。
放大她的表情。
没有慌乱,只有急。
那种急,是为了另一个人。
我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
没有剪辑,没有断层。
时间线完整。
我导出备份,存入移动硬盘,又刻录成光盘。
做完这些,已经傍晚。
门锁响。
李惠珍回来了。
她进门时神色复杂,看到我站在客厅,愣了一下。
“你出院了?”
“嗯。”
她走近,想伸手碰我胸口。
我侧身避开。
她动作顿住。
“那天真的太危险,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空白的时候,你还能说让我当诱饵?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我那是乱说的!”
“车开得很果断。”
她咬住嘴唇。
“万柱伤得很重,我要送他去医院。”
“所以我可以留在草原。”
她提高音量。
“你不是会驯兽吗?你有经验!你比他更有把握活下来!”
这句话,说得太快。
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。
我点头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她意识到失言,眼神躲闪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我打断她。
“视频我都看了。”
她身体一僵。
“什么视频?”
我走进书房,拿出笔记本,点开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