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魔神的交易
我三岁那年，爹娘走了。
走之前我妈蹲下来摸我的脸，说“羽儿乖，爹娘去办点事，办完就回来接你”。
我信了。
就这样一直在等，每天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等。等到饿得啃树皮，等到被人打断两根肋骨。
他们没回来。
村里人说，我爹娘是仙人，仙人怎么会要一个凡人儿子？肯定是把我扔了。
我不信。
我接着等。
等到十二岁，有个老头看我可怜，给了我一口吃的。第二天他死了，村里人说是我克的，把我赶出村子。
我在乱葬岗睡了两年。
饿了吃野果，渴了喝露水，病了硬扛。
扛过去就活，扛不过去就死。
我扛过来了。
那年，我蹲在乱葬岗一座坟前发呆。
脑子里不断浮现出爹娘走时候的画面，村民欺负，殴打，羞辱我的画面。
“咦？”
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。
我浑身一激灵，四处张望——没人。
“别找了，我在你脑子里。”
我额头一疼，一缕黑烟飘出来，凝成一团，晃晃悠悠升到一人高。
黑烟里有张脸。五官模糊，眼睛是两道竖着的细缝，亮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小子，怨念很大啊。”
我盯着它，没说话。
“本座在你身上闻到了滔天怨气。这怨气，够浓。”它围着我转了一圈，“正好，本座需要个传人。你拜我为师，我帮你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？”
“那些欺负你的人。踹你水盆的，骂你野种的，打断你肋骨的，把你赶出村子的。”它顿了顿，“全杀了，怎么样？”
我听着。
它接着说：“只要你点头，本座就帮你屠了这村九成人，用他们的血帮你筑基，踏入魔道。”
我想了一下。
“缺那一成，会不会影响我筑基的根基？”
它愣住了。
“啊？”
“九成人。”我说，“剩那一成，我筑基的根基是不是缺一块？”
它那双细缝眼睛眨了眨。
“你……你问这个？”
“筑基是大事。”我说，“根基要是不稳，以后修不上去怎么办？”
它沉默了。
半晌，它说：“本座活了几千年，见过无数修魔的。有人杀人之前要念经超度，有人杀了之后夜夜做噩梦，有人杀到一半下不去手。”
它飘到我面前。
“你是第一个问本座，杀九成够不够的。”
我看着它。
它突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真他妈有意思。”它笑声像破风箱，“行，村里一共多少人？”
“一千二百多。”
“那就全杀了。”
它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响了。
“好！好！本座没看错人！”
它往我额头一钻，一股冰凉的感觉冲进脑子里。
疼。
疼得我抱着头蹲在地上，眼冒金星。
等我缓过来，那团黑烟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