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深是医学界的神话,也是出了名的妻管严。
我不喜烟味,他戒了二十年的烟。
我不喜晚归,他从不应酬。
可他肺癌晚期离世时,耗尽最后一口气,说的却是:“对不起。”
我以为,他是对我说的。
直到护士交给我他的遗物,一支生锈的廉价录音笔。
里面是另一个女人沙哑的歌声。
原来,他戒烟,是因她有哮喘。
他不晚归,是怕自己控制不住,在深夜去找驻唱的她。
我一生的浓情蜜意,抵不过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爱而不得。
重活一世,看着傅景深正皱眉把身上的烟味散去才敢进卧室。
我笑着递给他一包烟:“想抽就抽吧,我不嫌弃了。”
“还有,安婉今晚在酒吧有演出,不去看看吗?”
1
上一世的傅景深,死于肺癌晚期。
他是个医生,救人无数,却没能救自己。
葬礼那天,来了上千人。
他的学生、同事、被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病患。
他们握着我的手,眼眶通红。
“师母,节哀,傅老师是医学界的巨大损失。”
“温清,景深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你,你们可是我们圈里最恩爱的夫妻。”
我们相濡以沫几十年,他把我宠成了废物。
所有人都说,温清嫁给傅景深,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。
他临死前抓住我的手,氧气罩下的嘴唇艰难开合,挤出三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哭到昏厥,以为他是抱歉,没能遵守死在我后头的承诺,要独留我一人在世上。
可直到护士把他的遗物交给我。
那是一只已经掉漆的老旧录音笔。
里面只循环播放着一首歌。
嘈杂的背景音里,一个沙哑又深情的女声在唱《后来》。
唱歌的女人,叫安婉。
歌声的间隙,我听到了傅景深压抑的呢喃。
“婉婉,等我。”
“下辈子,我一定光明正大地娶你。”
原来,他对我那些看似滴水不漏的爱,全是为另一个人量身定做的。
他戒烟,是因为安婉有哮喘,闻不得烟味。
他从不晚归,是因为安婉驻唱的酒吧就在我们回家的路上,他怕自己克制不住,拐个弯就去了。
我轰轰烈烈一辈子的爱,感动了所有人,唯独没感动他。
巨大的悲恸和屈辱将我淹没。
喉头一甜,我竟生生呕出一口血,倒在了地上。
再睁眼。
我回到了二十八岁。
和傅景深结婚的第六年。
傅景深刚从医院回来,正站在卧室门口,对着窗户拼命扇着身上的味道,眉头紧锁。
见我醒了,他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。
“吵醒你了?今天科里来了个老烟枪,身上沾了点味,我散散再进去。”
前世,我会心疼地从背后抱住他,埋怨他对自己太苛刻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我从抽屉里拿出我爸上次落下的一包烟,走到他面前,递给他。
“想抽就抽吧,我不嫌弃了。”
傅景深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里的错愕一闪而过。
他迟疑地看着我,又看看那包烟。
“清清,你是不是不舒服?怎么说胡话。”
我没理他,径直把烟塞进他上衣的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