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斌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:“哥，你别多想。雨薇刚生完孩子，情绪不稳定，我就是过来陪她说说话。你常年在外跑，有些事情可能照顾不到，我们做朋友的，搭把手应该的。”
我把他的手拨开，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“你们聊吧，我正好有个东西想给你们听听。”
我点开录音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宝宝不是他的，是你的。等他下次出差，咱们就……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阿斌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根，眼睛瞪着手机，像瞪着一个炸弹。
妻子不哭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但她整个人僵在那儿，嘴张着，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阿斌往前迈了一步，想拿手机。
我比他快，手机已经收回兜里。
“你是谁的朋友？”我问他。
他不说话。
“我问你是谁的朋友？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我是雨薇的教练，也是朋友。”他的声音低了，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。
“我问你是谁的朋友。”我走近一步，“你是我的兄弟吗？我们喝过酒吗？你叫我一声哥，背地里教我怎么当老公？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床头柜，上面的苹果滚到地上。
妻子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陈远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孩子是谁的？”我打断她。
“是你的！真是你的！”她喊起来，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，“我发誓！你要是不信，可以做亲子鉴定！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她哭得很凶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狼狈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林雨薇。
大学那会儿她多骄傲，追她的人排着队，我排了两年才排上。结婚那天她说，这辈子就你了，你可不能欺负我。
现在是她欺负我，还是我欺负她？
阿斌缓过劲来，掏出烟想点，看了一眼婴儿床，又把烟收回去。
“陈远，”他说，“这事儿是我不对，我跟雨薇确实走得近了些，但也就是聊天，没别的。你别瞎想，伤了家庭。孩子肯定是你的，你俩感情那么好，别为了一点误会……”
“我问你话了吗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你闭嘴。”
他的手攥成拳头，又松开。
我把手机又拿出来，屏幕朝上，放在床头柜上，让录音界面一直亮着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联系鉴定中心。”我看着妻子，“孩子是我的，我给你们娘俩磕头认错。孩子不是我的，咱们走程序。”
妻子的脸又白了几分。
阿斌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但我看见了。
我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女儿。她还睡着，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。
“这房间，你们俩待着吧。”我说，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走廊里很冷，暖气开得足，但我觉得冷。
我站在窗边，点了根烟，手有点抖。
过了很久，门开了，阿斌走出来。他没看我，低着头往电梯方向走，步子很快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，把烟掐灭在窗台上。
第二章
那天晚上我没回病房。
我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坐了一夜，烟灰缸塞满了，天也亮了。护士推着餐车经过，看见我愣了一下，可能认出我是3026的家属，眼神里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我冲她点点头，站起来，腿坐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