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些垃圾就别带了。宋婉的画具都是从法国空运回来的,到时候你需要什么,跟她说一声就行。」
抱着画箱的手指收紧,指骨泛白。
「需要什么?」我抬头,视线落在他那颗精致的喉结上。
「宋婉这次回国要参加『金画笔』奖。」傅津川语气平淡,像在谈论天气,「她这几年在国外忙于社交,手有些生。你作为助手,在这个项目上给她做一下技术指导。」
技术指导。
多么体面的词。
翻译过来就是:代笔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过去三年,宋婉寄回来的那些获奖作品,哪一幅没有我的影子?
构图是我,上色是我,甚至连最核心的灵感,也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熬出来的。
而最后签在画布右下角的,永远是龙飞凤舞的「Song Wan」。
「我不画。」
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傅津川眯起眼,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危险的寒意。
他逼近一步,松节油的味道瞬间笼罩下来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温书月,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。」
他伸手,轻易从我怀里抽走那个画箱,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进走廊的废纸篓。
哐当。
木箱撞击桶壁,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碎了。
「没有我,你现在还在便利店打工。你的手是用来辅助天才的,不是用来制造平庸的。」
他抬起我的下巴,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,语气温柔得残忍。
「乖一点。等宋婉拿了奖,我会送你那条你喜欢的项链。」
视线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垃圾桶里露出的半截画笔上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原来在他心里,我的才华,只配做宋婉成名路上的垫脚石。
而我这个人,只值一条项链。
3.
宋婉的接风画展办在市中心最昂贵的艺术馆。
聚光灯下,她一袭高定白色礼服,像只骄傲的白天鹅。傅津川立于身侧,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两人站在一起,宛如璧人。
「这幅《归途》,灵感来源于我在巴黎的一个雨夜……」
宋婉握着话筒,眼眶微红,声音哽咽动人,「创作过程很痛苦,无数次想要放弃,是津川一直鼓励我,才有了今天的作品。」
掌声如雷。
我站在角落阴影里,手里端着一盘用来补色的颜料。
那幅《归途》,是我在发着高烧的深夜里画完的。
那个雨夜不在巴黎,而在傅家的画室。
「那个女的是谁啊?穿得灰扑扑的,像个保姆。」
「嘘,那是傅少的『助理』。听说是贫困生资助上来的,平时给宋小姐洗洗笔什么的。」
「怪不得,你看她那眼神,一直盯着傅少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旁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我低头,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棉麻长裙,又看了看远处光芒万丈的两人。
世界被割裂成两半。
一半是他们的光鲜亮丽,一半是我的阴暗潮湿。
可能是视线太过直白,傅津川转过头,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。
他皱了皱眉,招手让我过去。
穿过人群的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「怎么搞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