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我还活着，你就不可能出事。”
很难形容我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有多感动。
现在，说出这句话的人亲手拔掉了我的呼吸调节器。
2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洞潜，全名洞穴潜水，是一种在被水淹没的洞穴或地下水道中进行的潜水活动。
和开放水域潜水不同，洞潜的水下环境错综复杂，稍有不慎，潜水员就会在此丧命。
我向上浮了几米，尽量忽视不远处的两人。
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右手下垂，沿着大腿根部向上画圈，找回了悬浮在水中的呼吸调节器。
调节器含在嘴里的那一刻，减压后的空气瞬间被吸入肺部。
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。
我克制着没有吸入太多。
像这种深度的潜水，氧气瓶里的气体往往需要特殊调配。
短时间内的大量吸入，很可能诱发氮醉或者氧中毒。
等呼吸频率稳定后，我才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的两人。
漆黑一片的水底，我只能看见晏礼和白葳葳的头灯。
六百流明的亮度，像大雨中的路灯，模糊地标记出两人的位置。
我游到白葳葳的位置，试图拿回自己的脚蹼。
脚蹼可以给我有效的推动力，在这个深度，如果没有脚蹼，我根本不可能上浮到水面。
而白葳葳看见我游过来，居然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，目光看向晏礼。
我心里一沉，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，呼出的气泡搅得水体浑浊一片。
晏礼的脸被隐藏在泥沙和目镜之下，让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。
在这种地方，一秒仿佛一个小时般漫长。
我心里冰凉一片。
晏礼到底在想什么？
他……想杀了我吗？
为什么呢？
就算是小时候大人们的玩笑话让他厌烦，他大可以和我撇清关系，何必来接近我，又要杀了我呢？
而且我们明天就要订婚了。
我们认识了近二十年，谈恋爱也谈了一年。
难道这一年里他对我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吗？
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！
力气一点一点地耗尽，我蹬水的幅度逐渐变小，整个人也开始下沉。
绝望中，我再次看向晏礼。
他幽幽注视着我，似乎是叹了口气，对白葳葳比了一个手势。
看见那个手势后，白葳葳不是很情愿地游过来，将脚蹼还给了我。
我取过脚蹼穿上，立刻全速上浮。
离开水面后，我摘掉装备，连一口完整的气都没喘匀，周身关节便骤然剧痛，仿佛被人硬生生拧断。
我心里一沉，知道自己患上了减压病。
这是在洞穴潜水员中最常见的一种疾病，病因是从高压水下上浮时，由于没有在不同深度减压，导致体内吸入的气息来不及排出，从而形成气泡堵住了血管和心肺。
当务之急是马上就医！
我踉跄地爬回车内求救，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我潜水前放在座位上的手机。
呼出的气息滚烫，我忍不住干呕数次，整个人既像是醉酒，又仿佛发烧般昏沉。
濒临绝望之际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。
是白葳葳！
下水前，晏礼以安全为由，让白葳葳将我们三个人的手机都锁进了保险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