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大殿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那道金色光柱粗逾百丈，自大殿顶层贯穿而出，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光柱之中，古老符文如活物般游走，每一个符文都散发出令金丹修士心悸的威压。
“敌袭——！”
警钟长鸣。
数十道身影从城中各处腾空而起，朝契约大殿疾掠而去。为首的三人气息最为雄浑——居中者灰袍白发，正是灵纹世家老祖秦太虚；左侧红袍如血，乃风雪世家老祖苏寒山；右侧金甲璀璨，乃天罡世家老祖夜天罡。
三位元婴巅峰，同时出手。
然而那些黑衣人仿佛早有准备。为首那人冷哼一声，袖中飞出一面黑色小旗。小旗迎风暴涨，眨眼间化作百丈黑幕，将整个契约大殿笼罩其中。
“噬魂旗？！”秦太虚脸色骤变，“这是魔道至宝！尔等是暗月的人！”
“老家伙眼力不错。”黑衣人沙哑一笑，“可惜，晚了。”
他抬手虚抓，那页金色残页缓缓升起，朝他手中飞去。
就在此时——
一道剑光自九天劈落！
那剑光纯粹至极，不含一丝杂质，一剑斩在噬魂旗上，竟将黑幕撕开一道口子。紧接着，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契约大殿顶端。
是个女子。
她身姿修长，一袭白衣胜雪，墨发披散，面上覆着半张银色面具，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眸。那双眼里仿佛藏着万古寒冰，只一眼，便让黑衣人浑身一僵。
“洛青鸾。”黑衣人咬牙，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“死？”女子嘴角微勾，“区区噬魂旗，还杀不了我。”
她抬手一招，那柄剑飞回手中。剑身细长，通体冰蓝，剑柄处雕着一只九尾天狐，栩栩如生。
——洛青鸾，圣兰学院导师，元婴初期，契约妖灵九尾天狐，曾在太古战场历练百年而不死。
“残页不是你能碰的。”洛青鸾淡淡道，“放下，饶你不死。”
黑衣人狞笑：“就凭你？”
他猛地一握拳，噬魂旗黑光大盛，化作无数黑色触手朝洛青鸾缠去。洛青鸾剑光如雪，斩断一根又一根，但触手无穷无尽，渐渐将她困住。
三位老祖正要上前相助，却被其他黑衣人缠住。
一时间，契约大殿周围战成一团。
秦烈站在人群边缘，目光死死盯着那页金色残页。
近了。
越来越近了。
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清晰，像是一根线，牵动着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。
那是……
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他前世的本命法器——时空镜的气息！
时空镜，太古至宝，可照见过去未来，可逆转时空长河。他前世能修至九劫散仙，一半靠的是这面镜子。当年他陨落之际，时空镜也随之崩碎，化作九页金页，散落天地之间。
眼前这一页，正是其中之一！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秦烈喃喃，“《时空妖灵录》，原来就是时空镜的碎片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以他现在的实力，冲上去就是送死。但若眼睁睁看着这一页被暗月夺走，他前世今生两辈子的心血，就要落入敌手。
怎么办？
就在此时，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——
“小子，想要那东西？”
秦烈猛地回头，发现古尘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，正往嘴里灌酒。老头还是那副邋遢模样，但此刻在火光映照下，那双醉眼里竟闪烁着深邃的光。
“前辈有办法？”秦烈没有否认。
古尘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：“办法是有，就看敢不敢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跟我来。”
古尘转身就走，也不管秦烈跟不跟。秦烈只犹豫了一瞬，便抬脚跟了上去。
姜尘在后面喊：“秦烈！你去哪儿？！”
“老实待着！”秦烈头也不回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绕开激战的中心，来到契约大殿后方的一处偏僻角落。这里有一座废弃的古井，井口长满青苔，显然多年无人问津。
“跳下去。”古尘指着井口。
秦烈看着深不见底的井，没有犹豫，纵身一跃。
古尘赞许地点点头，也跟着跳下。
井很深，足足落了数十息才到底。底部是一条狭窄的地道，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，符文隐隐发光，照亮前路。
“这是……”秦烈认出了那些符文，“传送阵？”
“聪明。”古尘从后面走来，“这条地道通往契约大殿地下。大殿地底有一座上古传送阵，可以直接传送到顶层——也就是存放残页的地方。”
秦烈眼睛一亮：“前辈为何助我？”
古尘看着他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前世，是不是见过一面镜子？”
秦烈心头剧震。
古尘摆摆手：“别紧张。老夫活了千多年，什么没见过？你身上有时空镜的气息，虽然很淡，但瞒不过我。当年时空镜崩碎时，老夫就在现场。”
秦烈深吸一口气，抱拳一拜：“前辈究竟是何人？”
“一个糟老头子而已。”古尘灌了口酒，“走吧，再不去，残页就真被人拿走了。”
两人沿着地道疾行，很快来到一座地宫。地宫中央，一座三丈见方的传送阵静静运转，阵纹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“站上去。”古尘说。
秦烈踏入阵中，古尘随后。老头抬手打出一道灵光，传送阵骤然亮起——
下一秒，秦烈眼前一花，已出现在一座大殿之中。
契约大殿顶层。
那页金色残页就悬浮在三丈之外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周围空无一人——黑衣人正在外面与洛青鸾等人缠斗，尚未闯入。
“快！”古尘低喝，“用你的印记收它！”
秦烈抬起左手，掌心月牙印记绽放金光。那金光与残页一接触，残页猛地一颤，竟化作一道流光，直直没入他的眉心！
轰——！
秦烈脑海中炸开无数信息。
他看到无尽虚空，看到一面古镜缓缓旋转，看到镜中映出无数画面——有他前世修行的点点滴滴，有他被人背叛的那一幕，还有……
还有一面模糊的未来。
未来的画面里，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，脚下是无尽深渊，深渊中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睁开。
那只眼睛，血红如月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秦烈抱头惨叫，七窍溢血。
古尘脸色一变，一掌按在他背心，浑厚的灵力涌入，帮他稳住心神。
“小子，撑住！时空镜碎片蕴含天道之力，不是那么好承受的！”
秦烈咬紧牙关，拼命运转《混沌炼灵诀》。灵魂海中，暗影魔豹和幽光灵鹿同时仰天长啸，释放出黑白两色光芒，交织成一张大网，将那页金色残页包裹其中。
残页挣扎了片刻，终于安静下来，悬浮在灵魂海上空，缓缓旋转。
秦烈睁开眼，大口喘气。
成功了。
他成功收服了第一页时空镜碎片。
“好小子。”古尘收回手，眼中闪过赞赏之色，“第一次承受时空碎片就能撑下来，不错。”
秦烈刚要说话，大殿的门轰然炸开！
黑衣人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数个暗月强者。他目光一扫，落在秦烈身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残页……在你身上？！”
秦烈心头一凛，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古尘却上前一步，挡在秦烈身前，懒洋洋地道：“喂，老头我在这儿站了半天，你们看不见？”
黑衣人盯着古尘，脸色阴晴不定：“你是……圣兰学院藏经阁的守阁人？”
“哟，认得我？”古尘咧嘴一笑，“那还不快滚？”
黑衣人冷笑：“一个藏经阁糟老头子，也敢拦我？杀了他！”
他身后两名金丹巅峰的暗月强者齐齐扑上，一左一右，攻向古尘。
古尘叹了口气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怎么就不听劝呢？”
他抬手，轻轻一挥。
就一挥。
那两名金丹巅峰强者像两只苍蝇一样被拍飞出去，撞碎大殿墙壁，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。
黑衣人笑容凝固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古尘灌了口酒，“重要的是，这小子我保了。你可以滚了。”
黑衣人面色铁青，死死盯着秦烈，仿佛要把他刻进骨子里。最后，他一咬牙，掏出一枚血色玉简捏碎。
“今日之仇，暗月记下了！”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，冲天而去。
其余暗月强者也纷纷撤离。
外面，洛青鸾和三位老祖正要追，却被古尘的声音拦住：“别追了，追不上的。”
洛青鸾落在殿顶，看着古尘，眼神复杂：“前辈……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随便逛逛。”古尘摆摆手，又看向秦烈，“小子，你跟我来。”
他拎起秦烈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。
留下洛青鸾和三位老祖面面相觑。
“那个守阁老人……”秦太虚皱眉，“究竟是何方神圣？”
洛青鸾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只知道我来圣兰学院时，他就已经在藏经阁了。听院长说，他至少在这里待了三百年。”
“三百年……”苏寒山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元婴修士最多活五百年，他若在此三百年，岂不是……”
“化神期。”夜天罡沉声道，“至少是化神期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
化神期，那是传说中的境界。整个东玄域，已经千年没有出现过化神修士了。
藏经阁顶层。
古尘把秦烈丢在蒲团上，自己盘腿坐下，对着酒葫芦喝了起来。
秦烈缓过气来，跪坐端正，郑重一拜：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
“别来这套。”古尘摆摆手，“我救你，是因为你身上有时空镜的缘分。缘分这东西，说不清道不明，但遇到了，就得管。”
秦烈沉默片刻，问：“前辈，您究竟是谁？”
古尘看着他，目光幽幽：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好，我告诉你。”古尘放下酒葫芦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，“老夫姓古，单名一个尘字。千年前，人称‘天机子’。”
秦烈瞳孔一缩。
天机子！
那是千年前最负盛名的化神大能，据说能窥探天机，预知未来。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，世人皆以为他渡劫失败陨落了。
“您……您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？算是吧。”古尘苦笑，“修为废了大半，只能缩在这破阁里等死。不过还好，总算等到你了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对。”古尘看着他，“时空镜崩碎时，我就在场。那面镜子是太古至宝，它不会无缘无故崩碎。我耗费百年推演天机，终于算出一个结果——时空镜在等一个人，一个能重聚它碎片的人。”
他盯着秦烈的眼睛：“那个人，就是你。”
秦烈心头剧震。
“当然，这只是我的推测。”古尘又灌了口酒，“不过你既然能收服第一页碎片，那就证明我没算错。接下来，你还要找到剩下的八页。”
“剩下的八页……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古尘摇头，“时空镜碎片散落天地，各有灵性，会自行隐匿。只有它们愿意现身时，才会出现。就像今天这一页，它选择在契约大殿现世，其实就是等你来取。”
秦烈沉默。
古尘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子，路还长。慢慢来，别急。”
他站起身，摇摇晃晃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那个叫苏慕雪的小丫头，不错。人家心里还有你，别辜负了。”
说完，消失在门外。
秦烈愣住。
苏慕雪……
他下意识握紧了拳。
第二天，整个天陨城都在议论昨晚的大战。
暗月组织袭击契约大殿，试图抢夺《时空妖灵录》残页，结果残页神秘消失，暗月强者狼狈退走。至于残页去了哪里，众说纷纭。
有人说被洛青鸾收走了，有人说被三位老祖封印了，还有人说残页自己飞走了。
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真相。
秦烈照常去上课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但他的灵魂海里，那一页金色残页静静悬浮，时不时散发出温热的光芒。
早晚有一天，我会集齐所有碎片。
他在心里默默发誓。
上午的课是《妖灵契约基础理论》，讲课的正是洛青鸾。她站在讲台上，神色淡然，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。但她的目光扫过秦烈时，微微停顿了一瞬。
秦烈面不改色。
下课后，洛青鸾叫住他：“秦烈，跟我来一趟。”
两人来到学院后山的一处凉亭。洛青鸾布下隔音结界，开门见山：“昨晚的事，古尘前辈都告诉我了。”
秦烈心头一紧。
“别紧张。”洛青鸾语气平静，“时空镜碎片认你为主，是你的缘分。我不会抢，也抢不走。只是有件事要提醒你——暗月的人盯上你了。”
秦烈皱眉：“他们怎么知道碎片在我身上？”
“当时你收服碎片时，那个黑衣人感应到了气息。”洛青鸾道，“暗月势力庞大，遍布整个东玄域。他们既然知道碎片在你身上，必定会想方设法来夺。”
秦烈沉默片刻，问：“暗月……究竟是什么组织？”
洛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：“一个信奉上古魔神的神秘组织。他们想要集齐时空镜碎片，据说是为了复活魔神。千年来，他们一直在暗中活动，猎杀天骄，抢夺宝物，无恶不作。”
“复活魔神？”秦烈心中一凛。
“对。”洛青鸾看着他，“所以你一定要小心。从今天起，我会暗中保护你。另外，古尘前辈也会照看你。但最重要的，还是尽快提升实力。”
秦烈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洛青鸾犹豫了一下，又道：“还有一件事……苏慕雪那小丫头，最近在打听你的事。她似乎……还放不下当年的婚约。”
秦烈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误会。”洛青鸾轻叹，“但她当年解除婚约，是家族逼迫，并非本意。你若还有心，不妨找她聊聊。”
秦烈抬起头，目光平静：“多谢导师提醒。不过现在，我还没心思考虑这些。”
洛青鸾看了他一会儿，点点头：“也罢。你自己把握。”
她撤去结界，踏剑离去。
秦烈站在凉亭里，望着远处的天陨城，眼神幽深。
苏慕雪……
那个名字在他心里泛起涟漪，又被他强行压下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他想。等我足够强大，等我报了父仇，到那时……
他转身离开。
接下来半个月，秦烈埋头修炼。
《混沌炼灵诀》在他灵魂海中运转不息，配合着时空镜碎片的力量，进境神速。短短半个月，他便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七层，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。
暗影魔豹和幽光灵鹿也在灵魂海中茁壮成长，与他心意相通。他给它们取了名字——黑豹叫影，白鹿叫光。
这一日，秦烈正在藏经阁翻阅古籍，姜尘慌慌张张跑进来。
“秦烈！不好了！”
秦烈抬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……那个夜无痕，带人去找苏慕雪的麻烦了！”
秦烈眉头一皱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听说，夜无痕在追求苏慕雪，但苏慕雪一直不搭理他。今天他带着一群人堵在风雪世家门口，说什么……说什么‘既然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废物，那我就当着你的面废了他’！”姜尘喘着气，“他说的那个废物，就是你啊！”
秦烈放下书，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两人赶到风雪世家府邸门口时，那里已经围满了人。
夜无痕负手而立，身后跟着十几个天罡世家的子弟。他对面，苏慕雪面色冰冷，身后站着几个风雪世家的护卫。
“苏慕雪，”夜无痕似笑非笑，“我再问你一次，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追求？”
苏慕雪冷冷道：“不愿意。”
夜无痕笑容不变：“那好，我换个问法——你心里那个废物，究竟有什么好？值得你念念不忘？”
苏慕雪眼神一寒：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与我无关？”夜无痕哈哈大笑，“整个天陨城的人都知道，我夜无痕看上的女人，没有得不到的。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，不答应也得答应！”
他抬手一挥，身后十几个世家子弟齐齐上前一步，气势逼人。
风雪世家的护卫脸色一变，他们只有五六个人，根本不是对手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夜无痕，你找我？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
人群自动让开，秦烈缓步走来。
他穿着普通的布衣，身上没有任何世家标志，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夜无痕眯起眼：“秦烈？我正想找你，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苏慕雪看到秦烈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：“你来做什么？走。”
秦烈看她一眼，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夜无痕。
“听说你要当着她的面废了我？”
夜无痕挑眉：“怎么，你想试试？”
秦烈微微一笑：“试试也无妨。”
全场哗然。
一个炼气期的废物，竟敢挑战筑基大圆满的夜无痕？这不是找死吗？
夜无痕也愣了愣，随即大笑起来：“有意思！真有意思！好，既然你想死，我成全你！”
他周身灵力涌动，筑基大圆满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。
秦烈纹丝不动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他淡淡道。
夜无痕笑容一僵，眼底闪过一丝怒色。他脚下一踏，身形如电，一掌拍向秦烈胸口！
这一掌没有留手，筑基大圆满的全力一击，足以拍碎一块巨石。
秦烈没有躲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印记金光一闪。
下一秒——
一道黑光从他眉心冲出，化作一头三丈长的黑色巨豹，狠狠撞向夜无痕！
轰——！
夜无痕被撞得倒飞出去，连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。他低头一看，双手鲜血淋漓，虎口崩裂。
“妖灵？！”他失声道，“你的妖灵怎么会这么强？！”
暗影魔豹落在秦烈身前，浑身黑雾缭绕，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夜无痕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秦烈抬手摸了摸它的头，语气平静：“忘了告诉你，我契约的，是金丹级妖兽。”
金丹级？！
全场死寂。
金丹级妖兽，那可是相当于金丹修士的存在！虽然刚契约的妖灵实力会下降，但也不是筑基期能抗衡的。
夜无痕脸色铁青。
他身后那些世家子弟也纷纷后退，满脸惊恐。
“夜无痕，”秦烈看着他，“还要打吗？”
夜无痕死死盯着他，咬牙切齿：“好，好得很。秦烈，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，阴恻恻道：“今天的事，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你等着。”
带着人灰溜溜离去。
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。
“秦烈赢了？！”
“他契约了金丹级妖兽？！”
“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秦烈充耳不闻，转身看向苏慕雪。
苏慕雪站在那里，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谢谢。”
秦烈看着她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还记得，小时候我们一起去天陨山采药的事吗？”
苏慕雪一愣。
秦烈继续道：“那年你八岁，我九岁。你为了采一株雪莲，掉进山涧里，是我把你拉上来的。你自己吓得半死，却还死死攥着那株雪莲，说‘这是给爷爷治病的’。”
苏慕雪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后来你爷爷还是没救过来。”秦烈语气平淡，“你哭了三天。我陪了你三天。”
苏慕雪低下头，眼泪无声滑落。
秦烈看着她，轻声道：“慕雪，我知道你有苦衷。我不怪你。”
他转身，朝人群外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身后传来苏慕雪的声音——
“秦烈！”
他停下。
苏慕雪跑过来，从后面抱住他，抱得很紧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把脸埋在他背上，声音颤抖，“当年我……我没有办法……家族逼我……我……”
秦烈握住她的手，轻轻掰开，转过身。
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，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苏慕雪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怨恨，没有责怪，只有平静和一点点……心疼。
“你……还愿意……？”她问得小心翼翼。
秦烈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我愿意给你时间，也给我自己时间。等我报了父仇，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家人面前，到那时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到那时，如果我还活着，如果你还愿意，我们再说。”
苏慕雪咬着嘴唇，用力点头。
“我等你。”
人群中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悄悄退去。
那是秦元朗派来的眼线。
他一路疾行，回到灵纹世家府邸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禀报给秦元朗。
秦元朗坐在太师椅上，听完之后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“契约了金丹级妖兽？”他喃喃道，“这小子，果然有古怪。”
一旁的心腹低声道：“家主，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秦元朗抬手打断，“现在动他，会引起怀疑。先查清楚，他这三年在贫民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还有，他那个死鬼老爹留下的遗物，是不是落在他手里了。”
“是。”
心腹退下。
秦元朗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的圣兰学院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山河啊山河，你当年斗不过我，你儿子也一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