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5 14:19:18

深夜十一点,北纬22度,东经118度。

“海燕号”货轮在夜色中平稳航行,引擎发出低沉而有节律的轰鸣。船舱内,只有工作间的灯还亮着。陆沉舟面前摊着三张图纸:“深海之门”的技术架构图、零岛海底光缆分布图、以及星盾补给船的泊位图。

秦小鱼趴在旁边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算法手册。老唐在角落里保养他的机械右手,金属零件在台灯下泛着冷光。苏音戴着耳机,监听设备屏幕上,绿色的声波图谱如水纹般不断扩散——那是船底声纳传来的实时数据。

“有变化。”苏音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。

陆沉舟抬头:“什么方向?”

“右舷,方位215,距离大约五海里。”苏音调出频谱图,“引擎声变了——从双螺旋桨巡航模式切换到了单桨低速模式。他们在减速。”

老唐放下工具,走到舷窗边,用夜视望远镜向外看。海面漆黑如墨,只有远处那艘星盾快艇的航行灯,像一对猩红的眼睛。

“他们在等什么。”老唐说。

陆沉舟看了一眼海图。当前位置位于一片群岛区的边缘,水下地形复杂,暗礁密布。正常航线会绕过这片区域,但陈海船长选择了一条更靠近岛链的路线——按照计划,他应该在这里制造一次“机械故障”,争取四小时的维修时间。

但星盾快艇的减速,比预想的早了半小时。

“联系船长。”陆沉舟说。

老唐打开内部通讯器:“陈船长,这里是底舱。观察到监视船异常减速,是否按原计划执行?”

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,陈海的声音传来:“情况有变。我刚收到海事预警,前方十五海里处有未经申报的船只活动,可能是走私船或海盗。星盾的快艇减速是为了观察情况。”

“我们需要规避吗?”

“正在评估。”陈海顿了顿,“你们待在底舱,不要上来。如果有交火,深海舱能提供一定防护。”

通讯中断。

船舱里安静了几秒。秦小鱼已经醒了,紧张地抓住陆沉舟的胳膊:“海盗?真的假的?”

“可能真,可能假。”陆沉舟盯着海图,“这片海域确实有走私活动,但时间点太巧了。”

苏音调整监听频率:“我捕捉到了无线电信号...很弱,加密方式没见过。不是常用的海事频段。”

她把信号转到解码器。屏幕上,乱码开始滚动,逐渐显现出规律——不是文字,而是某种坐标序列。

“经度纬度...”老唐辨认出来,“这是导航坐标,而且...在快速变化。对方在机动。”

陆沉舟把坐标标在海图上。七个点连成一条折线,显示那艘“未经申报的船只”正以极高的速度进行蛇形机动,方向直指海燕号。

“这不是走私船。”陆沉舟说,“走私船不会做这种浪费燃料的机动。这是...”

“拦截训练。”老唐接话,“他们在模拟攻击航线。”

话音未落,船体突然剧烈晃动。

不是海浪,是引擎紧急反转造成的急停。所有人都被惯性甩向前方,设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
“发生什么了?!”秦小鱼爬起来。

苏音重新戴上耳机,脸色一变:“前方两海里,水下有大型物体!声纳回波显示...长度超过五十米,正在上浮!”

“潜艇?”老唐冲到舷窗边。

黑暗中,海面开始翻涌白色浪花。一个漆黑的庞然大物缓缓破开水面,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清晰——不是军用潜艇,而是一艘改装过的深海勘探船。船身侧面喷涂的标志已经磨损,但能隐约辨认出一个被划掉的单词:OCEAN-GATE。

“海洋之门...”陆沉舟认出了那个标志,“三年前倒闭的那家深海勘探公司。他们的船怎么会在这里?”

通讯器里传来陈海急促的声音:“所有人抓紧!对方发来不明信号,要求我们停船接受检查!我重复,不是官方船只,没有执法权,但他们的船头有撞击装置!”

“能甩开吗?”陆沉舟问。

“正在尝试!”引擎再次轰鸣,海燕号开始加速转向。

但勘探船的速度更快。它像一头苏醒的深海巨兽,迅速缩短距离。船头的撞击装置在探照灯下泛着寒光——那是用来破冰的加强型撞角,对付货轮绰绰有余。

“星盾的快艇呢?”秦小鱼突然想起。

苏音切换监听频道:“他们在三海里外...停船了。引擎完全熄火,像是在看戏。”

“故意的。”陆沉舟得出结论,“这是测试。星盾想看看我们遇到突发状况时的反应,想逼我们暴露底牌。”

老唐已经打开了武器柜——里面不是枪械,而是几支改装过的声波发生器和电磁干扰弹。“深海勘探船通常配备高强度声呐,我们可以用次声波反制,但需要近距离。”

“太危险。”陆沉舟否决,“一旦开火,就坐实了我们不是普通研究船。”

“那怎么办?等着被撞沉?”

陆沉舟看向深海舱:“还有一个选择。”

他快速走到舱体旁,打开控制面板:“深海舱的设计最大下潜深度是两百米,足够躲开水面船只。如果我们全部进去,让船长弃船,等勘探船靠近检查时,我们从水下离开。”

“货轮怎么办?”秦小鱼问。

“陈海船长有救生艇,而且...”陆沉舟看了一眼监视屏,“星盾的快艇不会真的看着我们沉没。他们的目的是测试,不是谋杀。”

老唐犹豫了:“但深海舱还没进行过满载测试,而且氧气只够六小时...”

“足够了。”陆沉舟开始输入启动指令,“从这里到最近的岛屿不到十海里,水下航行两小时就能到。苏音,你能用声呐导航吗?”

苏音点头:“只要给我海底地形数据。”

“陈船长,听到吗?”陆沉舟打开通讯,“我们准备执行B计划。你带船员上救生艇,向星盾快艇方向撤离。我们会从水下离开。”

陈海的回复伴随着剧烈的引擎声:“明白!我已经发了求救信号,星盾快艇正在靠近。你们有三分钟准备!”

“足够了。”

深海舱的舱门液压开启,内部空间比看起来宽敞——五个座位呈环形排列,每个座位前都有独立的控制台。老唐快速检查生命维持系统,秦小鱼开始固定设备,苏音把监听设备接驳到舱内主控电脑。

陆沉舟最后一个进入,关上舱门。厚重的舱壁隔绝了大部分外部声音,只能感到船体还在晃动。

“深海舱启动。”老唐按下主开关。

幽蓝的指示灯依次亮起,控制面板上数据开始滚动。舱体内部响起了低沉的嗡鸣——那是主动浮力调节系统在工作。

“海燕号正在减速。”苏音报告,“船长他们已经离船了。”

外部监控画面显示,货轮甲板上,几个橙色的救生艇正被放下。而在不远处,星盾的快艇终于开始移动,向救生艇方向驶去。

勘探船则继续逼近,距离已不足五百米。

“准备下潜。”陆沉舟说。

老唐操作控制杆。深海舱底部传来机械解锁声,然后是海水涌入的轰鸣——他们所在的底舱本来就是水密舱,陈海事先打开了底部的释放阀。

海水迅速灌入,舱体开始下沉。

监控画面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泡沫,然后是深蓝色的海水。探照灯自动开启,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范围。深海舱像一颗沉重的泪滴,缓缓沉向黑暗。

深度计开始跳动:10米、20米、50米...

“声纳显示勘探船停在正上方。”苏音盯着屏幕,“他们在用主动声呐扫描。”

屏幕上,一圈圈声波脉冲如涟漪般扩散。深海舱的外壳能吸收大部分声波,但不可能完全隐形。

“切换至静默模式。”陆沉舟说。

所有非必要系统关闭,引擎停转,深海舱依靠惯性继续下潜。舱内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控制面板的微光映亮五张紧张的脸。

深度:80米。

压力开始显现。舱壁传来细微的嘎吱声,那是外壳在承受水压。

“结构完整。”老唐检查数据,“但我们要尽快找到落脚点。氧气消耗在加速。”

“苏音,导航。”陆沉舟说。

苏音闭着眼睛,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。她的“视觉”不是通过眼睛,而是通过声呐回波在脑中构建的三维图像。

“正前方三百米,有一处海底山脊。”她说,“高度约四十米,顶部相对平坦,可以暂时停靠。”

“推进器最低功率,慢慢靠过去。”

深海舱的尾部推进器重新启动,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前移动。探照灯的光束切开深海的黑暗,照亮了偶尔游过的鱼群和漂浮的海洋雪。

一百米深度。

这里已经是阳光无法抵达的世界。温度骤降,舱内虽然恒温,但能感到外壳传来的寒意。

“右舷三十度,有热源。”苏音突然说,“不是生物热源...是机械。”

陆沉舟调转探照灯。

灯光照亮了海底山脊的侧面——那里有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:一个银白色的半球形结构,直径约五米,表面覆盖着藤壶和海藻,但轮廓依然清晰。结构侧面有一扇圆形舱门,舱门边缘的密封圈还很新。

“深海居住舱。”老唐压低声音,“至少是百万美元级别的设备。谁会把这种东西丢在这里?”

“不是丢弃。”陆沉舟把灯光聚焦在舱门旁的标志上,“看那个。”

标志已经被腐蚀了一半,但能看出是星盾科技的简化LOGO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深海之门”测试站 - 03号。

秦小鱼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们在这里做实验?”

“远离航线,远离监管。”陆沉舟说,“很适合测试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技术。”

深海舱缓缓靠近居住舱。透过舷窗,能看到内部还有微弱的灯光——应急电源还在工作。

“氧气存量还有四小时。”老唐提醒,“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?也许能找到有用的东西。”

陆沉舟犹豫了。风险很大,但如果这里面有“深海之门”的原始实验数据...

“苏音,扫描内部。”他决定。

苏音调整声呐频率。高频声波穿透舱壁,在屏幕上构建出内部结构的轮廓:两个房间,一些设备,还有...一个静止不动的人形热源。

“里面有一个人。”苏音说,“体温很低,但还活着。”

“被困的测试员?”秦小鱼猜测。

“可能。”陆沉舟看了看氧气余量,“老唐,准备对接。我们进去看看,但只停留二十分钟。不管发现什么,时间一到必须离开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深海舱底部的机械臂伸出,抓住了居住舱侧面的对接环。密封对接需要三分钟,期间会有短暂的气压平衡过程。

等待时,陆沉舟通过舷窗观察那个神秘的居住舱。它像一颗被遗忘在深海的眼球,静静地凝视着黑暗。

对接完成。舱门解锁的提示音响起。

“戴上呼吸面罩。”陆沉舟说,“内部空气可能已经被污染。”

五人依次戴上简易的潜水呼吸器——这是深海舱的标准应急装备,能提供半小时的独立供氧。

老唐打开对接舱门,一股冰冷、潮湿、带着金属锈蚀味的空气涌进来。

陆沉舟第一个进入。

居住舱内部比想象中整洁。虽然设备表面有冷凝水,但所有东西都摆放有序。主控台还在运行,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生物数据图谱。

而在地板上,靠墙坐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皱巴巴实验服的年轻女人,头发散乱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怀里抱着一台已经没电的笔记本电脑,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,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。

陆沉舟走近,听清了她在重复的话:

“...样本037失去控制...基因序列自我重组...不要打开密封舱...不要打开...”

“女士?”陆沉舟蹲下身,“你能听见吗?”

女人缓慢地转过头。她的瞳孔没有聚焦,显然处于严重的精神创伤状态。

“你们...是谁?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我们是路过的研究船。”陆沉舟尽量让声音温和,“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?”

“时间...”女人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的仪表,“不知道。最后一次联络是...是上个月?还是去年?他们切断了通讯,说测试站要永久关闭。但我知道为什么...因为样本逃逸了,它们进入了洋流...”

她突然抓住陆沉舟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:“你们不能在这里停留!它们会顺着灯光找来!那些...那些发光的微生物!”

陆沉舟看向老唐。后者已经检查了主控台,调出了最近的实验日志。

日志最后一页,日期是三周前,记录者签名:林月。

陆沉舟身体一震。

他认识这个签名——当年团队的数据分析师,那个在事故前移民加拿大的女生。照片上戴眼镜的安静女孩。

“林月?”他试探着问。

女人猛地抬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:“你...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
“我是陆沉舟。”

林月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,然后是恐惧:“陆学长?不...不可能,你已经...周慕辰说你已经死了,说你在事故中...”

“我还活着。”陆沉舟握住她的手,“告诉我,这里发生了什么?‘深海之门’项目到底在测试什么?”

林月的眼神又开始涣散,但她努力集中精神:“不是数据传输...那不是主要目的。周慕辰在测试的是...是生物记忆编码。”

她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主控台前,调出一组数据。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序列,旁边标注着:“记忆载体微生物 - 原型7号”。

“他提取了特定事件的记忆电信号——比如某次重要的商业谈判、某场政治演讲、甚至某个人的童年创伤——然后把信号转换成基因编码,植入改造过的海洋微生物。”林月的声音在颤抖,“这些微生物会随着洋流扩散,当它们接触其他生物时...编码的记忆会通过生物电信号‘传染’。”

秦小鱼听不懂:“传染记忆?这怎么可能...”

“可能的。”苏音轻声说,“有些深海生物确实能通过电信号传递简单信息。如果人为强化这种能力...”

“不是强化,是创造。”林月调出一段视频录像。

画面中,一个透明的水箱里,几条小鱼在游动。实验员向水中投放了一些发着微光的绿色微生物。几分钟后,小鱼的行为突然改变——它们开始重复一种固定的游动模式,那种模式在之前的记录中,是另一批在完全不同的训练环境中长大的鱼特有的。

“记忆移植成功了。”录像里,周慕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,“虽然只是简单的运动记忆,但证明概念可行。下一步,测试复杂记忆...”

视频到这里中断。

林月关掉屏幕,瘫坐在椅子上:“他们用动物做了一百多次实验,然后开始用...志愿者。”

“什么志愿者?”老唐问。

“星盾从东南亚和非洲的贫困地区‘招募’的劳工。”林月的表情充满痛苦,“周慕辰告诉他们,这是新型的‘技能培训’,能让他们快速学会技术工种。但实际上...他在测试是否能把一个工程师二十年的经验记忆,直接植入到另一个人的大脑里。”

“结果呢?”陆沉舟问。

“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我。”林月指着自己空洞的眼睛,“我负责数据分析。有一天,实验室发生泄漏,我接触了高浓度的记忆载体微生物...然后我就开始看到别人的记忆碎片。一个我从没去过的村庄,一些我从没见过的人,一些...我绝不可能知道的秘密。”

她抱住头:“现在我已经分不清哪些记忆是我自己的,哪些是别人硬塞进来的。周慕辰说这是‘进化’,说我正在成为‘全人类记忆的载体’。但我只觉得...自己正在被无数个陌生人撕裂。”

舱内一片死寂。

只有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鸣,和五个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
陆沉舟终于明白了沈馆长报告里“认知颠覆”的真正含义。这比篡改历史记录更可怕——这是直接篡改人类的记忆,从根源上重塑对现实的认知。

“这个测试站里,还有样本吗?”他问。

林月点头,指向居住舱深处的一扇密封门:“低温储存库里,还有最后三支原型样本。周慕辰原本计划在护盾战争决赛日公开演示——用这些样本,在全世界观众面前,‘直播’传输一段记忆。”

“什么记忆?”

“我不知道具体内容。”林月说,“但储存库的访问日志显示,上周有一支样本被调取,送往零岛。调取人:白薇。”

陆沉舟的心沉了下去。

白薇要那支样本做什么?

“我们必须拿到剩下的样本。”他做出决定,“作为证据,也为了防止它们被滥用。”

“氧气只剩两小时了。”老唐提醒。

“足够了。”陆沉舟看向林月,“你跟我们一起走。你的状态需要医疗救助。”

林月摇头:“我不能走。如果测试站长时间无人响应,星盾会派人来检查。到时候他们发现样本丢失,会立刻启动清除程序——炸掉整个站点,销毁所有证据。”

“那你...”

“我留在这里,维持假象。”林月站起来,走到控制台前,输入一串指令,“我有办法拖住他们至少四十八小时。在那之前,你们必须拿到零岛的那支样本,阻止周慕辰的演示。”

她转过身,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坚定的光:“陆学长,三年前我没有勇气站出来。现在...让我做正确的事。”

陆沉舟看着她,看到了当年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实验室角落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提出关键建议的学妹的影子。

“你确定吗?”

“确定。”林月说,“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:如果你们赢了,把这些实验的真相公之于众。让那些‘志愿者’的家人知道,他们的亲人经历了什么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林月点点头,走到密封门前,输入密码。门滑开,里面是三个冒着白雾的低温储存罐。

陆沉舟取出两个,交给老唐妥善保管。第三个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留下了。

“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。”他对林月说,“如果星盾来检查,要让他们看到东西还在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时间不多了。五人重新回到深海舱,对接解除。透过舷窗,陆沉舟看见林月站在居住舱的观察窗前,向他们挥手告别。

深海舱开始上浮。

上升过程比下潜更慢,需要分段减压。舱内没有人说话,每个人都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。

记忆作为武器。

认知作为战场。

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技术战争,而是更原始、更可怕的东西——对人类灵魂的掠夺。

深度50米时,苏音突然说:“勘探船离开了。声纳显示他们正在向西北方向航行,速度很快。”

“放弃监视了?”秦小鱼问。

“不。”陆沉舟看着监控画面,“他们是去报告了。星盾现在知道我们接触过测试站了。”

“那林月姐...”

“她会争取时间。”陆沉舟说,“而我们要用这段时间,找到那支被调往零岛的样本,找到白薇,搞清楚她到底在计划什么。”

深海舱冲破水面。

夜空下,海燕号还在原地漂浮,但已经空无一人。远处,星盾快艇的灯光正在远去——他们也离开了。

“船长他们呢?”秦小鱼问。

苏音调整监听频率:“救生艇的信号...在东南方向,正向最近的岛屿航行。陈船长发了安全信号。”

“那我们直接去零岛。”陆沉舟说,“时间比预想的更紧了。”

深海舱切换到水面航行模式,尾部推进器全功率启动。舱体像一支离弦的箭,划开黑色的海面,向南方驶去。

东方,海平线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
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
而他们手中的低温储存罐里,那些发着微光的绿色微生物,正静静地沉睡在零下八十度的低温中。

像一颗颗被冰封的种子。

等待被唤醒。

或者,等待被永远埋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