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二十三分,北纬18度,东经125度。
深海舱如幽灵般滑入零岛的隐蔽湾口。雾气笼罩着这片人造海域,能见度不足五十米。透过舷窗,陆沉舟只能看见灰白色的雾墙,和偶尔闪现的航标灯红光。
“声纳显示安全。”苏音报告,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,“水深十五米,底部平整,适合隐蔽停泊。”
老唐操作控制杆,深海舱缓缓下沉,最终悬停在距离海底三米的位置。推进器关闭,舱内陷入一片寂静,只有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呼吸声。
秦小鱼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:“我们比原计划早到了八小时。星盾的人应该还没起床吧?”
“别太乐观。”陆沉舟调出零岛的实时监控数据——这是林默在他们航行途中黑入的观光摄像头画面,“岛上二十四小时有巡逻队,而且...”
他放大一个画面:主码头,凌晨四点,一艘纯白色的豪华游艇靠岸。甲板上,周慕辰披着晨袍,正看着平板电脑。他身边站着陈深,那个前军方神经接口专家,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,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。
“他们已经在了。”老唐沉声说。
“不止。”苏音戴上耳机,“我捕捉到了低频脉冲信号...和之前在测试站听到的频率很像。他们在测试什么。”
陆沉舟记下这个信息。他从低温储存罐里取出两支样本管——里面那些发光的绿色微生物在低温下几乎静止,但仔细看,能观察到极其缓慢的蠕动。
“老唐,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分析环境。这些东西不能在常规实验室里打开。”
“底层货舱有个废弃的冷库。”老唐调出“海燕号”的舱室图,“温度能控制在零下二十度,足够抑制微生物活性。但我们需要设备——显微镜、基因测序仪、还有生物安全柜。”
“岛上能搞到吗?”
“难。”老唐摇头,“零岛的所有物资进出都受严格管控,大型设备不可能偷偷运进来。”
陆沉舟思考了几秒,看向秦小鱼:“档案馆的技术观察团,按计划今天上午十点登岛。他们的行李里有基础研究设备吗?”
秦小鱼翻出李静给的清单:“有便携式显微镜和微型离心机,但基因测序仪...那个太大了,不可能带进来。”
“那就用替代方案。”陆沉舟做出决定,“苏音,你继续监听岛上的信号。老唐,你和我准备上岸。小鱼,你留在深海舱待命,保持通讯畅通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留下?”秦小鱼不服。
“因为你需要完成鲸落算法的最后部分学习。”陆沉舟把加密平板递给他,“决赛之前,你必须掌握基础攻防模式。这是命令。”
秦小鱼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接过平板:“...明白。”
舱门打开,三人穿上潜水服——这是深海舱的标准配备,能提供短距离的水下移动能力。陆沉舟和老唐各背一个小型气瓶,苏音则带着她的监听设备,用防水袋密封好。
“下水后跟紧我。”陆沉舟说,“零岛周围有水下声呐阵列,但我们刚才的航迹应该还没被发现。动作要快。”
三人依次潜入海水。
水温比预想的低,大约只有十八度。能见度很差,雾气的遮蔽让水下光线昏暗。陆沉舟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,光束切开淡绿色的海水,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。
他们沿着海底的电缆沟前进——这是最安全的路线,电缆沟的深度足以遮蔽身形,而且直通岛上的中央能源站。
游了大约三百米,前方出现一道防鲨网。网眼很密,但边缘有明显的破损——有人为剪开的痕迹。
“走私通道。”老唐通过水下通讯器说,“零岛号称绝对安全,但这种地方总会有漏洞。”
三人从破口钻过,进入一片人工礁石区。这里的水下建筑明显增多:海底观测站的水下入口、深海养殖网的锚定点、还有...
陆沉舟的探照灯照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舱门,镶嵌在礁石壁上。舱门是崭新的合金材质,表面喷涂的涂层还没被海水完全侵蚀。最引人注目的是舱门中央的标志:一个抽象的脑神经图案,下方刻着“N-7”。
“神经接口测试站。”老唐游近观察,“编号7,说明至少有七个这样的水下设施。”
“和星盾补给船上检测到的神经接口设备数量吻合。”陆沉舟想起苏音的监听数据,“他们在水下进行某种集体训练。”
苏音调整头盔上的声呐探头:“里面有生命体征...很多人,至少二十个。但他们一动不动,像在...休眠。”
“先不管。”陆沉舟看了看氧气余量,“我们时间不多。继续前进。”
又游了大约十分钟,他们到达预定上岸点:一处废弃的小型维修码头。栈桥已经腐朽,但水下支撑结构还算稳固。三人悄悄浮出水面,在浓雾的掩护下爬上码头。
雾气在这里更浓了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只能听见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,和更远处——岛屿中心方向——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。
陆沉舟脱下潜水装备,塞进防水袋藏在礁石缝里。三人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便服:档案馆技术员的标配——卡其色工装裤,深蓝色 polo 衫,胸前有档案馆的徽章。
“身份卡。”老唐递过来两张卡片。
陆沉舟接过,卡片上的照片是他们,但名字是假的:他叫“陆远航”,老唐是“唐国伟”。档案显示他们是档案馆的“深海声学研究助理”,登岛目的是“收集鲸类声学数据以完善全球声呐图谱”。
很普通的科研任务,不会引起太多注意。
“苏音,你的身份?”陆沉舟问。
“我是‘视障辅助技术测试员’。”苏音拿出自己的卡片,“档案馆和零岛管委会有合作项目,测试新型的导航辅助设备。这是合法身份,我能自由进出大部分公共区域。”
完美的掩护。
三人沿着维修码头的小路向岛内走。雾渐渐散开一些,能看见周围的环境:零岛的形状像一枚展开的贝壳,中心是高达三百米的球形主场馆——护盾战争的主赛场。周围散布着各代表队的住宿区、训练中心、以及商业配套。
现在是清晨六点,岛上还很安静。只有清洁机器人在道路上缓慢移动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档案馆的住宿区在岛西侧,一栋三层的小楼,外观朴素。陆沉舟和老唐刷身份卡进入大厅,前台的值班人员还在打瞌睡,只是瞥了一眼就挥手让他们进去了。
房间在二楼,标准双人间。关上门,陆沉舟立刻开始检查房间——这是他的习惯。天花板角落、烟雾报警器、电视背后、床头柜抽屉...所有可能隐藏监控设备的地方。
“干净。”十分钟后,他得出结论。
老唐已经打开行李箱,开始组装设备。便携式显微镜、微型离心机、还有一台改装过的基因分析仪——这些都是李静提前准备好的,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。
“样本。”他伸出手。
陆沉舟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两支低温管。老唐接过,放进便携式冷藏箱,连接电源。箱内的温度迅速降到零下二十度。
“分析需要至少两小时。”老唐说,“在这期间,我们得想办法搞到基因测序的核心试剂。档案馆的物资清单里没有那个。”
“医疗中心应该有。”陆沉舟调出零岛的平面图,“岛上有一个综合医疗中心,为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提供服务。那里肯定有基础的基因检测设备。”
“但怎么进去?医疗中心的安防级别很高。”
陆沉舟正要回答,房间的电话响了。
三人对视一眼。陆沉舟走过去,接起。
“陆远航先生吗?”一个温和的女声,“我是档案馆驻零岛的联络员,王琳。沈馆长让我转告您,上午九点,技术观察团有一个集体简报会,所有成员必须参加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主场馆B-17会议室。简报会结束后,会分配各组的观测任务。”王琳顿了顿,“另外,沈馆长特别交代,让您会议结束后去一趟他的临时办公室。在档案馆楼的三层,308室。”
“明白了,谢谢。”
挂断电话,陆沉舟看向老唐:“沈馆长要见我。”
“单独?”
“应该是。”陆沉舟看了看时间,“现在是六点半。离简报会还有两个半小时。我打算先去医疗中心探探路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换个方法。”陆沉舟看向苏音,“你不是要测试导航设备吗?医疗中心作为公共设施,肯定在你的测试范围内。”
苏音明白了:“我可以以测试设备的名义进入,然后...”
“然后制造一个小‘故障’。”陆沉舟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,“电磁干扰器,能让监控摄像头在三十秒内循环播放之前的画面。你需要找到基因测序实验室的位置,如果可能,拍下试剂储存柜的照片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
苏音接过干扰器,装进盲杖的握柄里——那是林默特制的改装,外表完全看不出来。
“老唐,你留在房间分析样本。我和苏音去医疗中心,九点前回来,然后一起去简报会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三人分头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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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中心,清晨七点。
这座白色的建筑位于岛屿中部,外观像一只展开翅膀的海鸟。因为是清晨,大厅里只有几个早起的运动员在做理疗,前台护士在整理病历。
苏音拄着盲杖走进大厅,导航设备的耳机里传出合成的女声:“您已进入零岛医疗中心,当前区域:主大厅。左侧十五米为服务台,右侧为候诊区...”
前台护士看见她,主动走过来:“您好,需要帮助吗?”
“我是档案馆的视障辅助技术测试员。”苏音出示证件,“正在测试新型的室内导航系统。请问可以让我在医疗中心内部进行测试吗?不会进入诊疗区域,只在公共走廊。”
护士看了看证件,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盲杖——那上面确实贴着档案馆的技术测试标签。
“原则上可以,但有些区域是限制进入的。”护士说,“基因实验室、药品储存室、还有重症监护区。我会给你一张临时通行卡,只能在公共区域使用。”
“足够了,谢谢。”
苏音接过卡片,挂在脖子上。盲杖点地,她开始缓慢地在大厅里走动,嘴里不时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话:“...定位精度良好...转向提示清晰...”
这是她的表演——一个认真的技术测试员在收集数据。
实际上,她的耳机里传来的是陆沉舟的声音,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内耳,外人听不见。
“向左转,进入东侧走廊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很轻,“走廊尽头是电梯间,基因实验室在三楼。”
苏音照做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她盲杖点地的嗒嗒声。到达电梯间时,她“不小心”把盲杖掉在地上,弯腰去捡时,手指在盲杖握柄上按了一下。
电磁干扰器启动。
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指示灯暗了一瞬,然后恢复正常——但这三十秒内,它只会重复播放之前三十秒的画面。
苏音迅速刷通行卡,按下三楼按钮。电梯门打开,她进去,门关上。
“干扰器只能持续三十秒。”陆沉舟提醒,“你需要在一分钟内完成侦查并返回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三楼到了。走廊比楼下更安静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苏音用盲杖探路,同时用藏在袖口里的微型摄像头拍摄周围环境。
门牌号:301(血液检测室)、302(影像中心)、303(基因实验室)。
门是锁着的,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卡。
苏音没有浪费时间。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,假装在测试导航系统对窗外景物的识别能力,实际上用摄像头的变焦功能观察基因实验室内部。
透过玻璃窗,能看见里面有几台设备:一台大型基因测序仪、两个生物安全柜、以及一排低温储存柜。储存柜上贴着标签,但因为距离太远,看不清楚。
“能再靠近点吗?”陆沉舟问。
“窗户是封死的。”苏音说,“而且有红外线报警器。”
她退后两步,准备离开。但就在这时,基因实验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他看起来很匆忙,门只是虚掩着,没完全关上。
机会。
苏音立刻做出决定。她向前走,假装被走廊里的垃圾桶绊倒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“啊!”
盲杖脱手飞出,正好卡在实验室的门缝里,阻止了门自动关上。而她摔倒的位置,正好能让微型摄像头透过门缝,拍下实验室内部的清晰画面。
“你没事吧?”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赶紧过来扶她。
“没事...对不起,我绊倒了。”苏音借着他的力站起来,同时手指在盲杖握柄上又按了一下——这次是关闭摄像头。
“你是...测试员?”男人看到她脖子上的通行卡。
“是的,在测试导航系统。”苏音露出歉意的笑容,“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男人帮她捡起盲杖,“不过这里是指制区域,你最好还是回楼下吧。”
“好的,我这就下去。”
苏音接过盲杖,转身走向电梯。男人看着她进了电梯,才摇摇头,重新关好实验室的门。
电梯下行。
苏音靠在轿厢壁上,松了口气。
“拍到了。”她对着麦克风说,“低温储存柜的标签上写着:‘神经接口生物样本 - 机密’、‘记忆载体微生物原型 - 等级A’、还有...‘志愿者脑组织切片 - 已废弃’。”
最后那个标签让陆沉舟沉默了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储存柜旁边有一个日程表。”苏音回忆拍摄到的画面,“上面标注着:‘样本提取计划:决赛日,14:00,由白薇博士执行。用途:公开演示。’”
果然。
白薇要在决赛日进行演示,用的就是那支从测试站调取的样本。
但演示什么?记忆移植?还是别的?
“先回来。”陆沉舟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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档案馆楼,308室,上午八点四十分。
沈世清馆长的临时办公室比想象中简朴:一张办公桌,两把椅子,一个书架,仅此而已。老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岛屿。
陆沉舟敲门进入。
“沉舟。”沈世清转身,表情严肃,“坐。”
陆沉舟坐下,没有寒暄,直接问:“林月还活着。她在测试站里,精神状况很差。”
沈世清闭上眼睛,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。几秒后,他睁开眼:“我知道她还活着。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。周慕辰把她藏得很深。”
“您早就知道‘深海之门’的真正目的?”
“猜到一部分,但没想到会这么...极端。”沈世清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抽屉,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“这是过去三年,档案馆对星盾科技所有异常动向的分析报告。你看第47页。”
陆沉舟翻开。第47页记录的是星盾在全球范围内的“人才招募”——不是常规的技术人才,而是神经学家、认知心理学家、甚至神秘学研究者。
“周慕辰在寻找一种技术之外的‘连接’。”沈世清说,“他相信人类的意识在深层次上是互联的,就像鲸群通过次声波保持联系一样。他想通过技术手段,把这种潜在的连接变成显性的、可控的。”
“所以他用微生物作为载体...”
“那只是媒介。”沈世清摇头,“真正的核心技术,是他从某个地方得到的——不是我们当年的研究,而是更古老的、被主流科学界否定的东西。”
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。那里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:一个山洞的内部,岩壁上刻满了奇异的符号,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照片下方有标注:“巴布亚新几内亚,深海洞穴壁画,年代约三千五百年。描绘的内容疑似‘集体梦境共享’仪式。”
“周慕辰三年前去过那里。”沈世清说,“以‘文化考察’的名义。回来之后,他的研究方向就彻底变了。他开始相信,古代文明掌握过某种意识连接技术,而现代科学只是重新发现它。”
陆沉舟感到一股寒意:“所以他不是在发明,而是在...复活某种东西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沈世清合上报告,“更麻烦的是,他找到了一些‘证据’,证明这种技术在特定条件下是可行的。至于证据是什么...档案馆没查出来。但可以肯定,那和零岛有关。”
“零岛有什么特殊?”
沈世清走到墙边,拉开一幅零岛的全景地图。他指着岛屿中心的位置:“零岛不是普通的人工岛。它建造在一片古老的海底火山口上,那个火山口的地质结构很特殊——能产生稳定的地磁异常。”
他调出一张地磁图谱:“你看,以零岛为中心,半径五海里的范围内,地磁场强度比正常值高17%。而且这种异常有周期性变化,每七小时达到峰值。”
“这会影响什么?”
“会影响一切基于电磁信号的设备。”沈世清说,“但更重要的是...有研究表明,特定的地磁环境能影响人类的脑电波,甚至促进不同大脑之间的‘同步’。周慕辰选择在这里举办护盾战争,不是巧合。”
陆沉舟明白了。
零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。周慕辰要在最理想的环境下,进行他的“意识连接”演示。
“白薇拿走的样本,”他问,“您知道她要做什么吗?”
沈世清沉默了很久。
“白薇那孩子...她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过去两年,她通过档案馆的秘密渠道,向我传递了二十七份星盾内部文件。但她从没提到过样本的事。”
他看向陆沉舟,眼神复杂:“我怀疑,她有她自己的计划。一个连档案馆都不知道的计划。”
窗外传来钟声——上午九点,简报会的时间到了。
“去吧。”沈世清说,“记住,在零岛上,你看到的可能不是全部真相。这里的电磁环境会干扰感知,甚至会...制造幻觉。相信你的直觉,但也要怀疑你的眼睛。”
陆沉舟站起身:“最后一个问题。陈深——那个神经接口专家,他到底有多危险?”
沈世清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。
“档案馆有一份机密报告,来自某国军方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陈深在最后一次测试中,不是‘差点’脑死亡。他是真的死了十七分钟,然后...自己醒了过来。醒来后,他声称‘看见了所有人的记忆像海洋一样连在一起’。”
陆沉舟瞳孔收缩。
“军方认为那是濒死体验产生的幻觉。但周慕辰不这么认为。”沈世清说,“他相信陈深真的触碰到了‘集体意识海洋’,并且把他当作...通往那个海洋的桥梁。”
“所以陈深不是武器。”陆沉舟得出结论,“他是媒介。周慕辰要通过他,连接所有人的意识?”
“或许更糟。”沈世清说,“他可能想通过陈深,把某种东西...注入那个‘海洋’里。”
钟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急促。
陆沉舟向门口走去。手握上门把手时,他回头问:
“老师,您觉得我们能赢吗?”
沈世清站在窗前,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苍老的轮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人轻声说,“但如果你输了,沉舟...那就不仅仅是输掉一场比赛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那会是什么?”
沈世清转过身,眼睛里有种陆沉舟从未见过的恐惧。
“那会是,”他说,“人类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...终结。”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,陆沉舟靠在墙上,深呼吸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很快,很重。
像深海里的鼓声。
催促着他,走向那个等待已久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