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离开寒山寺前，慧空给了他们一样特别的东西——一个巴掌大的铜铃。
“这是‘镇魂铃’，能震慑蛊虫。”慧空说，“苗疆蛊术诡异莫测，有它傍身，能安全些。”
林晏接过铜铃，入手冰凉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，像是某种符文。
“多谢大师。”萧凛抱拳。
慧空看着他，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：“萧将军，此去苗疆，你可能会发现一些……意想不到的事。无论如何，请记住自己的本心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，但萧凛没有追问，只是郑重地点头。
从苏州到苗疆，又是半个月的路程。越往南走，气候越湿热，植被也越茂密。到后来，他们已经进入原始森林，四周全是参天古木，遮天蔽日。
“这里就是苗疆地界了。”领路的向导是个苗人老汉，叫岩伯，是萧凛在江南找来的，“再往前就是‘万蛊窟’，那地方邪门得很，我们苗人都不敢轻易进去。”
岩伯说着，掏出一个布包，里面装着些草药：“把这个抹在身上，能防蛊虫。”
草药的味道很刺鼻，林晏皱了皱眉，但还是照做了。
森林里很安静，静得有些诡异。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不对劲。”萧凛突然停下，“太安静了。”
岩伯脸色一变：“不好，是‘蛊王巡山’！快躲起来！”
他拉着两人躲到一棵大树后。不多时，地面传来震动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爬行。
透过树缝，林晏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——
一条水桶粗的蜈蚣，通体漆黑，长着密密麻麻的脚，正从林间缓缓爬过。它的背上坐着一个人，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女子，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，容貌秀美，但眼神冰冷。
那女子手里拿着一根骨笛，吹奏着诡异的旋律。随着笛声，四周的树上、草丛里爬出无数毒虫——蝎子、蜘蛛、毒蛇，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，像是在朝圣。
“那是……蛊王？”林晏小声问。
岩伯脸色发白：“是蛊王‘黑寡妇’，苗疆最厉害的蛊师之一。她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蛊王队伍缓缓走过，消失在森林深处。过了很久，岩伯才敢出声：“没事了，走吧。”
但林晏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。那个蛊王给他的感觉很熟悉，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“系统，能检测那个蛊王吗？”
“检测中……目标人物：蛊王阿月，年龄：约三百岁，身份：三生石第三位守石人。”
三百年？守石人？
林晏愣住了。那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子，竟然已经三百岁了？而且她就是他们要找的守石人？
可是她刚才的样子，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帮他们的。
“宿主请注意，”系统补充道，“检测到目标人物体内有大量怨气，灵魂已被污染。她可能已经……不是原来的守石人了。”
灵魂被污染？林晏心里一沉。看来，这次的考验比前两次都要难。
二
万蛊窟在一个山谷里。
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：万蛊窟。字迹殷红如血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岩伯送到这里就不敢再进了：“两位，我只能送到这里了。里面……你们自己小心。”
萧凛付了报酬，岩伯匆匆离开，头也不敢回。
“我们进去吧。”林晏握紧镇魂铃。
山谷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，雾气呈淡绿色，带着甜腥味。林晏下意识地捂住口鼻，但萧凛拉住了他：“这雾没毒，是瘴气，防虫的。”
果然，走了几步，雾气散去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蛊虫！蜈蚣、蝎子、蜘蛛、毒蛇，大的有手臂粗，小的如蚊蝇，全都安静地趴在地上，像是在沉睡。
而在山谷中央，有一个巨大的山洞，洞口被藤蔓覆盖，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幽光。
“那就是万蛊窟了。”林晏说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虫群，往山洞走去。奇怪的是，那些蛊虫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，一动不动。
“是镇魂铃的作用。”萧凛说，“慧空大师说得对，这铃铛确实有用。”
到洞口时，林晏发现洞口挂着一串风铃，风铃是用人骨做的，风吹过时发出诡异的声响。
“进来吧，我等你们很久了。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洞里传来，正是那个蛊王阿月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走了进去。
山洞很大，里面点着火把，火光跳跃，映出洞壁上密密麻麻的蛊虫。阿月坐在一张石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条黑蜈蚣，蜈蚣在她手里温顺得像只宠物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阿月抬起头，美艳的脸上带着笑，“我主人等了三百年，终于等到你们了。”
“你主人是谁？”萧凛问。
“我的主人，就是你们的敌人。”阿月笑道，“那个被你们称为‘恶念’的家伙。”
林晏心里一沉。果然，阿月已经投靠恶念了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萧凛挡在林晏身前。
“很简单。”阿月站起来，走到林晏面前，“把你身上的三生石碎片给我，还有你的身体，给我的主人。”
“做梦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阿月冷笑，吹响了骨笛。
随着笛声，洞里的蛊虫全都动了起来，像潮水一样涌向两人！
萧凛拔剑，剑气如虹，斩断了一片蛊虫。但蛊虫太多了，杀不完。
林晏摇响镇魂铃，铃声清脆，蛊虫们停顿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继续涌来——镇魂铃的效果有限。
“系统！有没有办法？”林晏在心里大喊。
“检测到宿主体内有恶念之力，可尝试操控蛊虫。”
恶念之力？林晏想起吸收的黑色碎片。难道那股力量可以用来操控蛊虫？
“怎么用？”
“集中精神，想象自己是蛊王。”
林晏闭上眼睛，努力集中精神。脑海里浮现出阿月吹笛的样子，还有那些蛊虫听从指挥的场景。
他试着模仿，嘴唇微动，发出无声的旋律。
奇迹发生了——涌向他的蛊虫突然停下，然后……转身攻击其他蛊虫！
“什么？！”阿月脸色一变，“你怎么会蛊王秘术？！”
林晏自己也吓了一跳，但他很快镇定下来，继续发出无声的旋律。越来越多的蛊虫倒戈，反过来攻击阿月。
“不可能！”阿月尖叫道，“这是只有主人才能用的秘术！你怎么会？！”
主人？林晏心里一动。难道恶念原本就是蛊王？或者说，蛊王是恶念创造出来的？
但没时间细想了。蛊虫们已经将阿月团团围住，她只能不停吹笛防御，但明显落了下风。
“够了！”阿月突然扔掉骨笛，咬破手指，将血滴在地上，“以血为引，召唤蛊神！”
地面开始震动，山洞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声。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出来了！
三
山洞深处，一只巨大的蝎子爬了出来。
那蝎子足有牛犊大小，通体血红，尾巴上的毒针闪着寒光。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，死死盯着林晏。
“这是……蛊神？”萧凛脸色凝重。
“没错。”阿月狞笑，“蛊神一出，你们都得死！”
蝎子挥舞着钳子，向林晏冲来。萧凛迎上去，一剑砍在蝎子背上，但剑只留下浅浅的白痕——蝎子的壳太硬了！
蝎子尾巴一甩，毒针刺向萧凛。萧凛侧身躲开，毒针擦着他的肩膀划过，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。
“小心！它的毒很厉害！”林晏喊道。
他继续尝试用恶念之力控制蝎子，但这次不行了。蝎子像是被下了死命令，只攻击萧凛。
萧凛且战且退，渐渐被逼到角落。蝎子的攻势越来越猛，萧凛虽然武功高强，但对付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，也渐渐力不从心。
“阿晏，你先走！”萧凛喊道。
“我不走！”林晏咬牙，忽然想到一个办法。
他从怀里掏出三生石碎片——第一片淡青色的，和第二片淡蓝色的。两块碎片放在一起，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“系统，三生石碎片能克制蛊神吗？”
“三生石乃圣物，可净化一切邪祟。但需要宿主用精神力催动。”
林晏将碎片对准蝎子，集中精神，想象着净化、驱散。
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，最后化作一道光束，射向蝎子。
蝎子被光束照到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开始冒烟。它痛苦地翻滚，撞在洞壁上，碎石纷飞。
阿月脸色大变：“不可能！三生石怎么会攻击蛊神？蛊神是圣物啊！”
“你的蛊神，早就被污染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林晏转头，看到慧空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口。他手持念珠，缓步走进来。
“慧空大师？”林晏惊讶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老衲不放心，跟来看看。”慧空看向阿月，眼中满是悲悯，“阿月，三百年了，你还没醒悟吗？”
阿月看到慧空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冷笑道：“原来是慧空师父。怎么，你也来送死？”
“老衲是来救你的。”慧空说，“你被恶念迷惑，成了它的傀儡。醒醒吧，阿月，主人看到你这样，会伤心的。”
“主人？”阿月突然哭了，“主人早就不要我了！他把我留在这里三百年，让我守着这块破石头！他知不知道这三百年我是怎么过的？”
她指着洞壁上的一个石龛，里面放着一块淡紫色的石头，正是第三片三生石碎片。
“我每天看着这块石头，想着主人什么时候回来。可是等了三百年，只等来一个恶魔！它说它是主人，让我帮它，我就信了……可是它骗我！它只想利用我！”
阿月哭得像个孩子。林晏看着她，忽然明白了她的痛苦——三百年孤独，三百年等待，换来的却是欺骗。
“阿月，”林晏轻声说，“恶念不是主人，它只是主人被剥离的一部分。真正的主人已经转世了，就是我。”
阿月抬头看着他，眼神迷茫：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林晏点头，“我吸收了恶念的记忆，知道它对你做了什么。对不起，让你受苦了。”
他走向石龛，取出淡紫色的碎片。碎片在他手心微微发热，然后，一段记忆涌入脑海——
是三百年前的万蛊窟。那时的阿月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，天真烂漫，是巫祝的徒弟。
“阿月，师父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巫祝摸着她的头，“你在这里等师父，等师父回来，就教你最高深的蛊术。”
“师父要去多久？”
“可能很久。”巫祝说，“但师父答应你，一定会回来。”
他给了阿月一块三生石碎片：“这是师父的力量结晶，你好好保管。等师父回来，就用它给你做一件最好的蛊器。”
然后他就走了，再也没回来。
阿月等啊等，等了十年，二十年，一百年……她从少女等到中年，等到老年，等到快要死了。
就在她绝望时，恶念出现了。它伪装成巫祝的样子，说：“阿月，师父回来了。”
她信了，全心全意地伺候它。可是渐渐发现不对劲——这个“师父”和记忆中的不一样，它残忍、冷漠、自私。
但她不敢质疑，因为这是她等了三百年的师父。
直到现在，她才明白，自己等错了人。
记忆到这里断了。林晏睁开眼睛，看到阿月已经哭成了泪人。
“主人……真的是你吗？”她声音颤抖。
“是我。”林晏走到她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，“对不起，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阿月扑进他怀里，放声大哭。三百年的委屈，三百年的孤独，在这一刻全都宣泄出来。
慧空叹了口气，念了声佛号。
蝎子已经不动了，趴在地上，像是睡着了。它身上的红色渐渐褪去，变回了正常的黑色。
“蛊神被净化了。”慧空说，“它本就是守护圣兽，被恶念污染才会攻击你们。现在好了。”
萧凛收起剑，走到林晏身边：“没事吧？”
林晏摇摇头，看着怀里的阿月：“她太苦了。”
阿月哭了很久，才慢慢平静下来。她擦干眼泪，看着林晏：“主人，你现在……还愿意收我做徒弟吗？”
林晏笑了：“当然愿意。不过我现在叫林晏，你叫我林大哥就好。”
阿月破涕为笑：“林大哥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：“这是师父当年留给我的蛊术秘籍，我一直保管着。现在，物归原主。”
林晏接过，书册很旧，封面上写着《万蛊真经》。他翻开第一页，里面记载着各种蛊术的炼制方法。
“这个你留着吧。”林晏把书还给阿月，“我现在用不着，你继续研究，也许将来能帮上忙。”
阿月点点头，小心地收好书册。
四
离开万蛊窟时，阿月决定跟他们一起走。
“我在这里待了三百年，早就待腻了。”她说，“而且，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林晏和萧凛当然欢迎。阿月的蛊术很高明，有她在，路上能安全不少。
慧空在洞口告别：“老衲的任务完成了，该回寒山寺了。主人，萧将军，保重。”
“大师保重。”
三人踏上新的旅程。下一个目的地是西域，根据阿月提供的线索，第四片碎片在那里。
路上，林晏开始研究体内的恶念之力。他发现，这股力量不仅能操控蛊虫，还能感知周围的情绪。
比如现在，他就能感觉到萧凛心里的担忧——担忧他的身体，担忧前路的危险，还有……担忧阿月对他的态度。
“肃之，”林晏拉了拉萧凛的手，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萧凛愣了一下：“没什么。”
“骗人。”林晏笑了，“你明明在担心阿月。怕她对我太好，怕我会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萧凛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？”萧凛苦笑。
“不是小心眼，是在乎。”林晏靠在他肩上，“你放心，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。阿月是徒弟，是妹妹，永远不会是别的。”
萧凛心里一暖，握紧他的手：“我知道。我只是……有时候会怕。怕你恢复所有记忆后，就不只是我的阿晏了。”
这个问题，林晏也想过。如果恢复所有记忆，三百年的巫祝记忆会冲淡这一世的记忆吗？他会变成另一个人吗？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问，“恢复完整记忆后，我还会是现在的我吗？”
“宿主的人格由所有记忆共同构成。恢复完整记忆，宿主会变得更完整，但核心不会改变。也就是说，您依然会是萧凛所爱的那个林晏，只是多了三百年的经历和智慧。”
林晏松了口气。那就好。
他把这个答案告诉萧凛。萧凛听完，也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，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，我都爱你。但如果你能一直是我认识的阿晏，我会更开心。”
林晏笑了，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：“我会一直是你的阿晏。”
走在后面的阿月看到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主人这一世，很幸福呢。
真好。
晚上，他们在一条小溪边露营。
阿月去打水，林晏和萧凛生火做饭。其实主要是萧凛做，林晏只会打下手。
“主人以前很会做饭的。”阿月回来时说，“三百年前，他经常给我们做竹筒饭，特别香。”
林晏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现在……不太会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阿月笑道，“我可以教你。蛊术里有炼药的部分，炼药和做饭差不多。”
于是，在阿月的指导下，林晏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。虽然味道一般，但萧凛吃得很开心。
“阿晏做的，什么都好吃。”他说。
林晏脸红了：“你就知道哄我。”
阿月看着他们互动，眼中满是欣慰。主人这一世，终于有人疼了。
夜深了，阿月去休息了，林晏和萧凛坐在火堆边说话。
“阿月说，第四片碎片在西域的大漠里。”萧凛说，“那里环境恶劣，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嗯。”林晏点头，“系统也说，第四片碎片的守石人是个商人，叫‘驼铃客’，长年在大漠里行走，很难找。”
“再难也要找。”萧凛握着他的手，“七片碎片，我们已经找到三片了，还有四片。等全部找到，你就能永远陪我了。”
永远……这个词太美好了。
林晏靠在萧凛肩上，看着满天繁星。星星很亮，像撒了一天的钻石。
“肃之，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，你想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萧凛想了想：“想和你去很多地方。去江南看烟雨，去西北看大漠，去东海看日出。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，开个书院，你教文，我教武，阿月教蛊术……不，这个不能教，会吓到学生。”
林晏笑了：“那教什么？”
“教医术吧。”萧凛说，“蛊术里也有治病救人的部分，可以改良一下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林晏点头，“还要养一只猫，一只狗，再种一院子花。”
“都听你的。”
两人说着未来的规划，心里满是希望。
只要集齐所有碎片，只要补全灵魂，这些愿望都能实现。
可是，真的会这么顺利吗？
五
半个月后，他们抵达了西域边境。
这里的气候和苗疆截然不同，干燥，炎热，风沙很大。放眼望去，黄沙漫天，几乎看不到绿色。
“前面就是大漠了。”向导说，“我只能送到这里，再往前，我就认不得路了。”
萧凛付了钱，向导离开。三人站在沙漠边缘，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黄沙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？”林晏问。
阿月拿出一个罗盘：“师父当年教过我寻物的蛊术，可以用这个找到碎片的大致方向。”
她把罗盘放在地上，滴了一滴血在上面。罗盘的指针开始转动，最后指向西北方。
“在那边。”阿月说，“但具体位置不清楚，只能边走边找。”
三人骑上骆驼，向西北前进。大漠里的白天很热，晚上很冷，昼夜温差极大。好在他们准备充分，带足了水和食物。
走了三天，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。黄沙茫茫，连个绿洲都看不见。
“系统，能检测到碎片能量吗？”林晏在心里问。
“能量波动微弱，无法精确定位。但检测到前方五十里处有生命迹象，可能有人。”
有人？在这大漠深处？
三人决定去看看。走了半天，果然看到一片绿洲。绿洲不大，但有一个小湖，湖边搭着几个帐篷。
“是商队。”萧凛观察后说，“可能是过路的。”
他们走近时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。那人皮肤黝黑，脸上有风沙刻出的皱纹，但眼睛很亮，透着精明。
“几位是迷路了？”男人问，声音粗犷。
“不是迷路，是找人。”萧凛说，“请问您知道‘驼铃客’吗？”
男人眼神一闪：“你们找驼铃客做什么？”
“有要事。”林晏说，“很重要的事。”
男人打量着他们，目光在林晏身上停留了很久，然后笑了：“我就是驼铃客。你们找我，是为了这个吧？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淡黄色的石头——正是第四片三生石碎片！
林晏心里一喜：“您就是守石人？”
“守石人？”驼铃客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，“我不知道什么守石人。这块石头是我祖上传下来的，说等一个有月牙印记的人来取。”
他看向林晏的手腕：“你就是那个人？”
林晏挽起袖子，露出月牙胎记。驼铃客看到后，点点头：“果然。祖上说，等这个人来了，就把石头给他，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然后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驼铃客看着林晏的眼睛，缓缓道：“如果有一天，你必须在你爱人和天下苍生之间选一个，你会选谁？”
又是这种问题。林晏皱眉，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但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认真思考。前两次，他选择的是爱人。但这一次……
“我选天下苍生。”他说。
萧凛和阿月都惊讶地看着他。驼铃客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如果我是为了天下苍生牺牲，我爱的人会理解我。”林晏看向萧凛，“但如果我为了爱人牺牲天下苍生，我会永远活在愧疚中，我爱的人也不会幸福。”
萧凛握紧他的手，眼中满是骄傲。他的阿晏，总是这么善良。
驼铃客笑了，笑容里满是欣慰：“你通过了。拿去吧。”
他把碎片递给林晏。林晏接过，碎片在手心微微发热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驼铃客说，“我祖上说，拿到第四片碎片的人，会看到一段特别的记忆。关于……你的爱人。”
我的爱人？萧凛？
林晏还没反应过来，碎片突然发出强烈的光，然后，一段记忆涌入脑海——
不是他的记忆，是萧凛的记忆。
准确地说，是萧凛某一世的记忆。
那一世，萧凛是个将军，但不是大晟的将军，是另一个国家的。那一世，林晏（或者说巫祝的某一世转世）是个军师。
他们并肩作战，战功赫赫。可是功高盖主，皇帝起了疑心。
皇帝要他们自相残杀——要么萧凛杀了林晏，要么林晏杀了萧凛。
萧凛选择了第三条路——他带着林晏叛逃，逃到了大漠深处。
可是追兵还是来了。他们被围困在一个山谷里，粮尽水绝。
最后，萧凛对林晏说：“你走吧，我断后。”
林晏不肯：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萧凛笑了，笑容温柔而决绝：“答应我，好好活着。下一世，我还会找到你。”
然后他冲向了追兵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记忆到这里断了。林晏睁开眼睛，泪流满面。
他终于明白了萧凛对他的爱有多深——那是跨越了无数轮回，用生命换来的爱。
“阿晏，怎么了？”萧凛紧张地问。
林晏扑进他怀里，紧紧抱住他：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，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，对不起……我现在才明白你的爱有多深。
萧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还是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没事了，都过去了。我们现在在一起，这就够了。”
驼铃客看着他们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：“看来你们已经看到了。那我就不多说了。第五片碎片在东海，守石人是个渔女，叫‘海月’。你们去找她吧。”
东海……越来越远了。
但林晏不害怕。只要有萧凛在身边，天涯海角他都敢去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对驼铃客说。
驼铃客摆摆手：“走吧。趁着天还没黑，还能赶一段路。”
三人告别驼铃客，继续前进。
这一次，林晏握着萧凛的手格外紧。
他不会再放手了，永远都不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