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孙御医的记忆碎片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，在林晏心里激起千层浪。
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？为什么会在高塔上说“三百年了，我终于可以回来了”？
三百年……这个数字让林晏心惊。金眼婆婆说过，他的第一世是三百年前的南疆巫祝。难道那个人就是第一世的他？可是第一世他不是已经献祭了吗？怎么会“回来”？
太多的疑问堵在心口，让林晏彻夜难眠。萧凛看出他的不安，紧紧抱着他：“别怕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在你身边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两人决定按计划前往江南寒山寺。既然老先生说下一个守石人在那里等着，那就先去找到第二片三生石碎片。
出发前，他们进宫向太上皇辞行。太上皇没有阻拦，只是意味深长地说：“江南是个好地方，但也是个是非之地。万事小心。”
萧凛和林晏拜谢后退出。走出宫门时，安平郡主追了上来：“等等！”
“郡主？”林晏转身。
郡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包裹：“这个给你们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一些盘缠和干粮。”郡主说，“还有……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：“这是我从皇后寝宫找到的。皇后虽然出卖了你们，但她在寝宫里藏了些东西，可能是想留给你们。”
林晏接过锦囊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：
“若见寒山寺方丈，问‘三百年轮回可悔’。”
字迹是皇后的。林晏和萧凛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。
“皇后为什么留这个给我们？”林晏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郡主摇头，“但我总觉得，皇后最后……可能是真的想帮你们。她出卖你们，或许是被逼无奈。”
林晏想起皇后离开时那个解脱的眼神，心里五味杂陈。那个深宫里的女人，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“多谢郡主。”萧凛收下包裹和锦囊，“我们走了，京城这边，麻烦郡主多照应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郡主点头，“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马车缓缓驶出京城，踏上前往江南的路。
二
从京城到江南，走了整整半个月。
江南的春天很美，烟雨朦胧，小桥流水，处处是画。但林晏无心欣赏风景，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，还有皇后留下的那句话。
“三百年轮回可悔”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寒山寺在苏州城外，依山而建，香火鼎盛。两人到的时候已是傍晚，寺里正在做晚课，钟声悠扬，梵音袅袅。
一个小沙弥迎上来：“施主是来上香还是挂单？”
“我们找方丈。”萧凛说，“有要事相询。”
小沙弥看了看他们，合十道：“方丈正在禅房静修，不见外客。”
林晏想起皇后的话，说：“请小师傅转告方丈一句话：三百年轮回可悔。”
小沙弥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林晏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还是点头：“施主稍等。”
他转身进了寺里。不多时，一个中年僧人快步走出来，神色恭敬：“二位施主，方丈有请。”
禅房很简朴，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。方丈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，闭目坐在蒲团上，听到脚步声，缓缓睁开眼。
他的眼睛很特别——一只眼睛是普通的黑色，另一只眼睛……是金色的。
和南疆的金眼婆婆一样！
“你们来了。”方丈开口，声音苍老但温和，“老衲等了你们很久了。”
“大师就是三生石的守石人？”林晏问。
方丈点头：“正是。老衲法号慧空，三百年前，曾是南疆巫祝的侍从。”
三百年前？侍从？林晏心里一震。
“大师认识……第一世的我？”
慧空看着他，金眼中闪过一丝悲悯：“何止认识。老衲能活到现在，全赖主人恩典。”
他缓缓站起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暮色：“三百年前，南疆大乱，主人为平息战乱，献祭自身，魂魄化为七片三生石碎片。临死前，他将一缕残魂注入老衲体内，让老衲替他守护碎片，等待他的转世归来。”
林晏和萧凛都愣住了。原来慧空能活三百年，是因为有巫祝的残魂？
“可是……”林晏不解，“既然我已经转世，为什么还要收集碎片？直接让我转世不就行了吗？”
慧空转身，看着他：“因为你的转世……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确实转世了，但转世的不是完整的你。”慧空说，“主人的魂魄化为七片碎片，每一片都承载着他一部分记忆和力量。转世的你，只继承了其中一片碎片的力量，所以你的灵魂始终残缺，每一世都活不长。”
林晏恍然大悟。难怪他只有部分前世的记忆，难怪他需要收集碎片来补全灵魂。
“那其他碎片呢？”
“散落在各处，由不同的守石人守护。”慧空说，“老衲守护的是第二片。第一片你已经拿到了，现在，该给你第二片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，打开。盒子里躺着一块淡蓝色的石头，形状和第一片差不多，但颜色更浅，像是天空的颜色。
林晏接过石头，石头在他手心微微发热，然后，一段记忆涌入脑海——
是三百年前的南疆。他（巫祝）站在祭坛上，下面跪着无数百姓。战火在远方燃烧，浓烟蔽日。
“主人，三思啊！”年轻的慧空跪在他面前，泪流满面，“献祭之后，您就魂飞魄散了！”
“这是唯一能平息战乱的办法。”他（巫祝）平静地说，“用我的魂魄，换南疆三百年和平，值得。”
他割破手腕，血滴入祭坛。天空中出现七色光，他的身体开始消散，化为七道光芒，飞向四面八方。
最后一刻，他对慧空说：“替我……守护好它们。等我……回来。”
记忆到这里断了。林晏睁开眼睛，发现眼泪已经流了满脸。
“主人……”慧空眼中也含着泪，“您终于……想起来了。”
萧凛握紧林晏的手，无声地给予支持。
“大师，”林晏擦去眼泪，“我想知道，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是谁？孙御医记忆里的那个人。”
慧空脸色一变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是的。在高塔上，他说‘三百年了，我终于可以回来了’。”
慧空沉默了许久，才缓缓道：“那是你的……恶念。”
“恶念？”
“献祭之时，主人心中有不甘。”慧空说，“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，不甘心放弃三百年的人生。那一丝不甘，化为了恶念，附在一片碎片上，逃走了。”
“它……有了自己的意识？”
“是的。”慧空点头，“它一直在寻找机会，想要取代你，成为完整的存在。它收集姻缘石，也是为了这个目的——用姻缘石的力量，强行夺取你的身体和记忆。”
林晏心里发寒。所以，一直以来在背后搞鬼的，就是他的恶念？
“它现在在哪里？”萧凛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慧空摇头，“但它一定在暗中观察你们，等待时机。你们要尽快集齐所有碎片，补全灵魂，这样才能彻底消灭它。”
林晏握紧手里的碎片，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三
当晚，他们在寒山寺挂单。
禅房里，林晏和萧凛相对而坐，谁也没有睡意。
“阿晏，”萧凛轻声问，“你害怕吗？”
林晏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怕。知道对手是谁，反而踏实了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觉得对不起你。”林晏看着他，“我的恶念，害了那么多人，还差点害了你。”
萧凛握住他的手：“那不是你的错。恶念是你的一部分，但不是你。我会帮你，我们一起消灭它。”
林晏心里一暖，靠在他肩上：“谢谢你，肃之。”
窗外月色如水，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“系统，”林晏在心里呼唤，“三生石碎片集齐后，真的能消灭恶念吗？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系统的声音响起，“完整的三生石拥有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。但前提是，宿主的意志必须足够坚定，否则可能反被恶念吞噬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恶念是宿主的一部分，它最了解宿主的弱点和欲望。在净化过程中，它会用尽一切手段诱惑宿主，动摇宿主的意志。如果宿主被诱惑，就可能被它反客为主。”
林晏沉默了。他想起孙御医记忆里那个“殿下”说的话——“三百年了，我终于可以回来了。”
那语气里，有渴望，有不甘，还有……孤独。
也许恶念，也不是天生就是恶的。它只是他的一部分，被剥离后，独自漂泊了三百年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萧凛察觉到他的走神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林晏缓缓说，“恶念其实很可怜。它本来是我的一部分，却被剥离，独自存在了三百年。它想回来，也许只是……想回家。”
萧凛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温柔：“你总是这么善良。但阿晏，善良也要有底线。它已经害了很多人，不能再放任它了。”
林晏点头：“我知道。我只是……理解它的痛苦。”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钟声——不是晚课的钟声，而是急促的警钟！
“出事了！”萧凛立刻站起来。
两人冲出禅房，看到寺里灯火通明，僧人们匆匆奔走，神色慌张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晏拉住一个小沙弥。
“有、有妖怪！”小沙弥吓得脸色发白，“在后山！方丈已经带人去了！”
后山？林晏和萧凛对视一眼，立刻往后山赶去。
后山已经聚集了不少僧人，火把照亮了夜空。慧空站在最前面，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。
前方，一个黑影站在树林边。那黑影穿着黑袍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和林晏一模一样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黑影开口，声音和林晏一样，但更阴冷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慧空厉声道：“孽障！还敢现身！”
黑影笑了：“我为什么不敢？我就是他，他就是我。我们本是一体，何来孽障之说？”
它看向林晏：“来吧，回到我身边。我们合二为一，就能拥有完整的力量。到那时，天地间再无敌手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多好？”
林晏握紧拳头：“我不会和你合体的。你害了那么多人，已经不是我了。”
“害人？”黑影冷笑，“那些人，都是蝼蚁。他们的死活，与我们何干？我们活了三百多年，看尽人世沧桑，早该明白，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。”
它伸出手：“来吧，别抗拒。你心里不是也这么想的吗？不甘心短命，不甘心被天道束缚，不甘心……和萧凛只有十年相守。”
这话戳中了林晏的痛处。是啊，他不甘心，不甘心只有十年。
“别听它的！”萧凛握住他的手，“阿晏，看着我。我们说好的，无论十年还是五十年，只要在一起，就是幸福。不要被它诱惑！”
林晏看着萧凛坚定的眼神，心里渐渐平静下来。是的，他和萧凛在一起，就是幸福。时间长短，不重要。
“我不会跟你走的。”他大声说，“我就是我，不是你的傀儡。”
黑影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，笑声里满是嘲讽：“好，很好。既然你不肯，那我就……抢！”
它突然冲过来，速度快得像鬼魅。慧空立刻结印，一道金光射出，但黑影轻易就躲开了，直扑林晏！
萧凛拔剑迎上，剑光与黑影碰撞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黑影的力量很强，萧凛被震退了好几步。
“将军！”林晏想帮忙，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抖——那是灵魂深处对“自己”的恐惧。
“系统！帮忙！”他在心里大喊。
“启用战斗辅助功能……启用失败。检测到目标与宿主同源，系统无法攻击。”
该死！林晏咬牙，拔出“月华”，不管了，先上了再说！
但就在这时，黑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开始扭曲变形！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晏愣住了。
黑影痛苦地跪倒在地，黑袍下露出它的脸——真的和林晏一模一样，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痛苦和愤怒。
“你……你们做了什么？”它嘶吼道。
慧空合十：“阿弥陀佛。老衲用三生石碎片布下了净化法阵，专克你这等邪祟。”
林晏这才注意到，周围的地面上隐约有光芒闪烁，组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。原来慧空早就准备好了。
“不——！”黑影挣扎着想逃，但阵法将它牢牢困住。它的身体开始消散，化为黑烟。
最后时刻，它看着林晏，眼中竟然有了一丝……释然？
“也好……三百年……太累了……”
黑烟彻底消散，地上只留下一块黑色的石头——是姻缘石碎片，但已经失去了光泽。
危机解除了。但林晏心里却没有轻松，反而沉甸甸的。
恶念最后那句话，让他无法释怀。
三百年，太累了。
是啊，漂泊三百年，谁不累呢？
四
回到禅房，林晏久久不能平静。
萧凛看出他的心事，轻声问：“还在想那个恶念？”
“嗯。”林晏点头，“它最后说……太累了。我能感觉到，它不只是想夺我的身体，它也想……解脱。”
萧凛把他搂进怀里：“它已经解脱了。被净化，对它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晏低声说，“它毕竟是我的一部分。它的痛苦，也是我的痛苦。”
慧空推门进来，听到这话，叹了口气：“主人慈悲。但您要明白，恶念之所以为恶，就是因为它放大了您心中的负面情绪。您的不甘，它的不甘；您的孤独，它的孤独。但您选择了用爱来化解，它选择了用恨来宣泄。这就是区别。”
他拿出那块黑色的姻缘石碎片：“这个，是恶念留下的。它用姻缘石记录了自己三百年的孤独和痛苦，现在，这些记忆都在这块碎片里。”
林晏接过碎片，碎片冰凉刺骨。
“您可以选择吸收它，获得它所有的记忆和力量。”慧空说，“但也会承受它三百年的痛苦。或者，您可以毁掉它，彻底了断。”
林晏看着手里的碎片，犹豫了。
吸收它，他就能知道恶念经历的一切，也许能更好地理解它。但三百年的痛苦……他能承受吗？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问，“如果吸收这块碎片，会有什么后果？”
“分析中……碎片蕴含大量负面情绪，直接吸收可能导致宿主精神崩溃。但系统可协助过滤，保留记忆，剔除情绪。是否启用辅助功能？”
“启用。”
林晏看向萧凛：“我想吸收它。但需要你帮我。”
萧凛毫不犹豫：“好。无论你要做什么，我都陪你。”
林晏又看向慧空。慧空合十：“主人决定就好。老衲会在一旁护法。”
三人盘膝坐下。林晏将黑色碎片放在手心，闭上眼睛。
“系统，开始吧。”
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，包裹住碎片。碎片开始融化，化为黑色的液体，渗入林晏的皮肤。
然后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三百年的漂泊。从南疆到中原，从沙漠到雪山，恶念一直在寻找一个容身之所。它附在过很多人身上，但每次都因为灵魂不契合而被排斥。
它见过战乱，见过饥荒，见过人性的丑陋，也见过偶尔的善良。它曾经想做个好人，但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——因为它本身就是“恶”的化身。
它嫉妒转世的林晏。为什么“善”的部分可以转世，可以遇到萧凛，可以拥有爱情？而它只能孤独地漂泊？
所以它开始收集姻缘石，想要创造一段属于自己的姻缘。但它不知道，姻缘石记录的是“真情”，而它只有“执念”。
于是它一次次失败，一次次绝望。直到遇到了孙御医，那个同样孤独绝望的人。两人一拍即合，开始了收集碎片、唤醒“殿下”的计划。
但它心里清楚，所谓的“殿下”就是它自己。它只是想……有个名分，有个归宿。
记忆的最后，是它站在高塔上，看着远方，喃喃自语：“三百年了……太累了……好想……回家……”
泪水从林晏眼角滑落。他终于理解了恶念的痛苦。
那不是纯粹的恶，那是被剥离的孤独，是被遗忘的痛苦。
“阿晏，醒醒。”萧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林晏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萧凛怀里，脸上全是泪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萧凛心疼地问。
“看到了……孤独。”林晏轻声说，“三百年的孤独。”
他坐起来，发现黑色碎片已经消失了，但脑海里多了一段完整的记忆。奇怪的是，他并没有感到痛苦，反而有一种……释然。
“系统过滤了负面情绪，只保留了记忆。”系统解释道，“宿主现在可以理解恶念的经历，但不会受其情绪影响。”
林晏点点头，看向慧空：“大师，恶念已经彻底消失了，对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慧空说，“但它留下的力量还在您体内。现在，您的灵魂已经补全了两成。”
两成……还差得远。但至少，他们有了方向。
“下一片碎片在哪里？”林晏问。
慧空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：“这是第三个守石人的线索。她在苗疆，是个蛊师。”
苗疆……又是南疆？
“为什么又是南疆？”萧凛问。
“因为主人是南疆巫祝，大部分碎片都散落在南疆附近。”慧空说，“但苗疆和南疆不同，那里更神秘，也更危险。你们要小心。”
林晏接过地图，上面画着苗疆的地形，还有一个红点标记的位置——万蛊窟。
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“我们什么时候出发？”萧凛问。
“休息几天吧。”林晏说，“我……需要消化一下这些记忆。”
五
在寒山寺的这几天，林晏经常一个人坐在后山，看着那片恶念消失的地方发呆。
萧凛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也不打扰，只是远远地看着，确保他安全。
这天傍晚，林晏又来到后山。夕阳西下，天空被染成橘红色，很美。
“宿主羁绊值提升至99%。”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林晏一愣：“怎么会突然提升？”
“宿主理解了恶念的痛苦，也理解了爱的珍贵。这种领悟，有助于提升羁绊。”
林晏沉默了。是啊，经历了这些，他更明白萧凛对他的爱有多珍贵。那是不离不弃，是生死相随。
“系统，终极任务是什么？”他问，“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？”
“羁绊值达到99%，可以解锁部分信息。”系统说，“终极任务：跨越时空的爱恋。任务内容：收集所有三生石和姻缘石碎片，补全灵魂，打破轮回诅咒。任务奖励：永恒的生命和爱情。”
永恒？林晏心跳加速。如果真的能永恒……
“但任务失败后果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任务失败，宿主灵魂彻底消散，目标人物将永远失去所有关于宿主的记忆。”
永远失去记忆……那比死亡更可怕。
林晏握紧拳头。他不能失败，不能。
“阿晏。”萧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晏转身，看到萧凛站在夕阳下，身影挺拔，眼神温柔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”萧凛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在想一些事情。”林晏靠在他肩上，“肃之，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有一天你忘记我了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萧凛一愣，然后笑了：“我不会忘记你。就算喝了孟婆汤，过了奈何桥，我也会记得你。”
“可是如果……不得不忘呢？”
萧凛看着他，眼神认真：“那我就重新认识你，重新爱上你。一次不行就两次，两次不行就三次，直到生生世世，永不分离。”
林晏鼻子一酸，眼泪掉下来。
这个人啊，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，说出最动人的誓言。
“怎么了？怎么哭了？”萧凛紧张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晏擦掉眼泪，“就是……觉得自己很幸运，能遇到你。”
萧凛笑了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：“是我幸运才对。等了十年，等了两辈子，终于等到你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像是永远不会分开。
远处，寒山寺的钟声再次响起，悠扬而庄重。
新的旅程，即将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