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，白程照旧准时出现在星夜酒吧门口。
他今天来得早了些，校服领口洗得发白，手里还攥着一颗没舍得吃的牛奶糖。推开门时，酒吧里还没什么客人，赵林涛看见他，欲言又止地皱了皱眉，终究只是冲他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
星星正靠在吧台后擦酒杯，看见他进来，脸上难得带了点笑，不像往常那样漫不经心。
“今天挺早。”他放下擦布，从抽屉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，扔给白程，“奖励你的。”
白程接住糖，指尖碰到糖纸的微凉，心里暖了暖，小声道了句谢谢。
他系上围裙，刚要搬小板凳去擦杯子，就被星星叫住了。
“等会儿，有个小事，想让你帮个忙。”星星的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我一个朋友有点东西，要送到城西的老巷子里，那边路偏，我和林涛走不开，你去一趟，很快就回来。”
白程愣了愣，手里的糖纸被攥得发皱。他看着星星，眼底带着点迟疑：“我……我不认识路。”
“没事，我把地址写给你，跟着导航走就行。”星星说着，拿起笔在纸条上刷刷写了几行字，又从里间拎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，递到他面前，“东西就在这里面，你别打开，直接送到地方，交给门口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就行。”
白程看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慌，可对上星星的目光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这几天的热饭和工钱，想起走廊里星星挡在他身前的样子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，接过了包。
“路上小心点，别耽误太久。”星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里听不出异样。
白程攥着纸条，背着帆布包走出了星夜。
城西的老巷子果然偏僻，路灯稀稀拉拉，风吹过墙角的荒草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按照导航找到地址，却没看见什么穿黑夹克的男人，只有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在巷口，眼神不善地盯着他手里的包。
“小子，包里装的什么？”为首的男人叼着烟，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白程心里一紧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我……我是来送东西的。”
“送东西？”男人冷笑一声，伸手就去抢他的包，“正好，这东西我们要了！”
白程下意识地把包护在怀里，死死不肯松手。他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，没几下就被推倒在地，帆布包摔在地上，拉链崩开，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——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货物，而是几盒包装严实的香烟。
为首的男人骂了一句，抬脚就往白程身上踹：“敢坏老子的好事，找死！”
拳头和脚落在身上，疼得白程蜷缩起来，他死死咬着唇，却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。他后悔了，后悔不该轻易相信星星，后悔踏进这个陷阱。
而另一边的星夜酒吧，时钟的指针已经走过了一个小时。
白程还没回来。
起初星星没在意，只当是路远耽误了，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，他心里的焦躁越来越盛。赵林涛看着他频频看表的样子，忍不住开口：“要不我去看看？那巷子不安全。”
星星没说话，猛地抓起外套往外走，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。他自己都没察觉，手心竟攥出了冷汗。
他沿着导航的路线往城西赶，远远就听见老巷子里传来的打骂声。
拐过弯，看见的就是白程被按在地上打的场景。少年的校服沾满了尘土，额头磕破了皮，渗出血珠，却依旧护着那个帆布包，不肯松手。
那一刻，星星心里的算计和筹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碎了。
他几乎是红着眼冲过去，一脚踹开为首的男人，力道大得让对方直接摔在地上。剩下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星星三两下撂倒，躺在地上惨叫。
“滚。”星星的声音冷得像冰，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
星星蹲下身，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白程，喉咙发紧，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他伸手想去扶，却被白程猛地躲开。
白程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看着他的眼神里，满是委屈和失望，还有一丝破碎的信任。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你骗我……”
星星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，他咬了咬牙，不再说话，直接弯腰将白程打横抱起。白程挣扎了几下，浑身的疼让他没了力气，只能任由星星抱着。
“附近有医院，我带你去处理伤口。”星星的声音沉得厉害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他抱着白程快步走出老巷子，晚风刮在脸上，竟有些疼。怀里的人很轻，瘦得硌瘦，星星低头看着白程苍白的侧脸，心里那点算计，彻底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。
医院的急诊室亮着灯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。医生给白程处理额头的伤口时，他疼得浑身发抖，却一声不吭。星星站在旁边，看着那道渗血的伤口被消毒水刺激得泛红，指尖攥得发白。
缴费单捏在手里，薄薄一张纸，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