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风带着湿冷的潮气,星星刚合眼没多久,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赵林涛的名字,电话一接通,那头的声音就带着慌慌张张的颤抖:“星哥!快来!酒吧被人砸了!”
星星的睡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他捞起外套就往外冲,甚至没顾上开灯。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寂静的夜,风驰电掣般掠过空无一人的街道,等他赶到星夜酒吧时,门口围了几个守着的伙计,脸上都挂了彩,神色惶惶。
酒吧的卷闸门被撬开,歪歪扭扭地耷拉着。星星抬脚迈进去,昏黄的应急灯亮着,映着满地的狼藉。桌椅东倒西歪,碎裂的酒瓶渣子溅得到处都是,吧台的木质台面被劈出一道狰狞的裂痕,墙上还留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,嚣张得刺眼。
“星哥……”赵林涛捂着肿起来的脸颊,声音发闷,“后半夜突然冲进来一群蒙面人,二话不说就砸东西,我们想拦都拦不住……他们临走前还撂下狠话,说让你离白程远点,下次就不是砸店这么简单了。”
星星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,指节攥得发白,骨节凸起。他没说话,只是蹲下身,捡起一块碎裂的酒杯残片,指尖的薄茧蹭过锋利的边缘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白程撑着一把伞,浑身都被夜雨打湿了大半,头发黏在额角,脸色苍白得不像话。他看到酒吧里的景象时,瞳孔猛地收缩,脚步顿在门口,像是被钉住了一样。
“星星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那些蒙面人的狠话,鸭舌帽男人的警告,还有白振宇阴鸷的脸,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。他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涩得发疼:“是我……都是因为我,才连累了你……”
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,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星星听见他的声音,眼底的戾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他起身走过去,抬手揉了揉白程的头发,指尖的温度透过湿漉漉的发丝传过去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:“哭什么。”
他伸手擦掉白程脸上的眼泪,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:“不就是一间破酒吧吗?砸了就砸了,我还能再建起来。”
他没提那个黏在摩托车后座的追踪器,没提白振宇的名字,更没提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诡算计,只是把所有的风雨,都悄无声息地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那晚,星星和白程,还有几个没走的伙计,一起收拾着酒吧的残局。白程默默蹲在地上捡碎片,指尖不小心被锋利的玻璃划开一道小口,渗出血珠,他却像是没感觉到疼,只是慌忙把手指缩回来,偷偷蹭了蹭衣角。
可这个小动作还是被星星看见了。
他走过去,不由分说地拉起白程的手,从吧台翻出碘伏和棉签。棉签蘸着淡黄色的液体,轻轻擦过白程指尖的伤口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。
昏黄的应急灯晃着暖融融的光,映着两人交叠的手。星星看着白程指尖那道细细的疤,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以前流浪的时候,最怕冬天。桥洞底下冷得厉害,饿肚子的时候,就只能躺着看天上的星星。”
他顿了顿,侧过头看了一眼白程泛红的眼眶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:“那时候觉得,星星是唯一不会丢下我的东西。”
白程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看着星星眼底细碎的光影,忽然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。男人的手腕很结实,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,还有一道浅浅的旧疤,是被野狗咬伤的痕迹。
两人都没说话,只有应急灯轻微的嗡鸣,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天快亮的时候,酒吧终于勉强收拾出了点模样。
星星和白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晨曦的光一点点漫过屋顶。星星摸出一根烟,夹在指尖,却没点燃。
他侧过头,看着身边低着头的白程,声音低沉而坚定,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:“以后,有我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白程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盛着的,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,和不容置疑的决心。他的眼眶发烫,喉咙发紧,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们没注意到,街角的阴影里,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离。车窗半降着,白振宇坐在后座,目光冷得像冰,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。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。
而星星的口袋里,正躺着一枚他刚才在吧台角落捡到的金属徽章,上面刻着一道精致的暗纹——和鸭舌帽男人袖口的图案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