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的浮标随着波浪起伏,那几面象征着优先选择权的小红旗,像是在嘲笑岸上这群衣冠楚楚的“精英”。
“预备——开始!”
随着导演一声令下,原本还在维持风度的男嘉宾们瞬间撕下了面具。
健身博主陈默反应最快,像头蛮牛一样冲进海里,激起大片浪花。周子轩紧随其后,虽然穿着泳裤,但这哥们居然还没摘那副金丝眼镜,一边游一边还要保持那种自以为优雅的自由泳姿势。就连那个顶流爱豆李星河,为了不睡破木屋,也顾不上发型了,在那狗刨式地扑腾。
只有苏云没动。
他就站在沙滩上,单手插兜,眼神淡漠地看着海里那群争先恐后的“鸭子”。海风吹乱了他那一头银发,他眯了眯眼,像是看戏一样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“苏云哥哥,你怎么不去呀?”
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手里拿着个防晒喷雾呲呲地喷着,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,“你要是最后一名,可就只能住那个破木屋了哦。我看那边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,晚上海风一吹,啧啧啧,想想都冷。”
苏云侧过头,瞥了她一眼:“那屋子挺好。”
“哈?”楚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夸张地捂住嘴,“挺好?苏云哥哥你没事吧?那是给人住的地方吗?狗看了都摇头好不好。”
苏云没理她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那栋孤零零立在海边悬崖下的木屋上。
那确实是个废墟。
屋顶的茅草少了一半,露出了光秃秃的横梁。墙板被海风侵蚀得发黑,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腐烂断裂。在那几栋落地窗反光、泳池碧蓝的豪华别墅衬托下,它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乞丐。
但在苏云眼里,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他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过那几根看似腐朽的立柱。虽然外表斑驳,但这几根柱子笔直挺立,纹理致密,在烈日的暴晒下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油润的光泽。
那是陈年的老柏木。
抗腐、防虫、质地坚硬。这种料子,放在现在市面上,那是按斤卖的宝贝。更别提那个看似摇摇欲坠的房梁,那是整根的金丝柚木,虽然蒙尘,但骨子里的贵气是藏不住的。
“一群不识货的瞎子。”
苏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这哪里是破屋,这分明是一座等着被发掘的金矿。只要稍微动动手,把那些腐烂的表皮剔除,重新做个榫卯加固,这就是全岛最坚固的堡垒。
至于那些别墅?
看似豪华,其实就是钢筋混凝土加上大面积玻璃。好看是好看,但在这种四面环海的小岛上,一旦遇到台风或者暴雨,那些大玻璃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。
“既然你们都不要,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。”
苏云拍了拍手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直接转身,背对着大海,慢悠悠地走向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角落。
这时候,海里的比赛也分出了胜负。
陈默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面旗子,周子轩第二,李星河第三。还有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素人男嘉宾拼了老命拿到了第四。
剩下最后的一面旗子,孤零零地飘在海面上,没人去拿。
因为拿不拿都一样了,剩下的那个倒霉蛋,只能是苏云。
“这就放弃了?”
周子轩浑身湿漉漉地走上岸,手里挥舞着那面象征胜利的小红旗,看着苏云的背影,眼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,“有些人啊,就是有自知之明。知道自己争不过,干脆就摆烂。这种心态,注定一辈子在底层打滚。”
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大笑着附和:“周总说得对!这这就是丛林法则,弱肉强食!哈哈哈哈,今晚咱们可以在别墅开香槟,某人就只能去喂蚊子咯!”
弹幕里也是一片嘲讽:
【笑死,苏云这是直接投降了?】
【太怂了吧!连试都不试一下?哪怕游个最后一名也比直接弃权有尊严啊!】
【这就是摆烂哥?真是给男人丢脸!】
【心疼节目组,这种破木屋真能住人吗?别半夜塌了出人命啊。】
苏云走到木屋前,伸手推了一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,伴随着一阵灰尘扑面而来。
“咳咳!”
跟过来的摄像大哥都被呛得直咳嗽,镜头晃了好几下才稳住。
苏云却像是没闻到那股霉味一样,径直走了进去。他伸手在一根立柱上摸了一把,指腹传来那种坚实、温润的触感,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好木头。
真是好木头。
他从兜里掏出刻刀,轻轻在柱子不起眼的角落刮了一下。
随着那一层黑乎乎的氧化层被刮开,一抹金黄色的木质显露出来,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发着幽幽的光。同时,一股独特的、带着岁月沉淀的木香气弥漫开来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
苏云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,那种眼神,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,色鬼看到了美女。
“赚大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,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。这不仅是金丝柚木,这特么是至少百年的老料!这种级别的木头,现在有钱都买不到!
“喂!那个……苏云!”
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。
林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。她站在离木屋好几米远的地方,一只手捂着鼻子,一只手扇着风,像是怕沾染上这里的晦气。
“导演让我来问问你,需不需要提供帐篷?虽然是生存挑战,但你要是实在住不下去,节目组也不会真的看着你露宿街头。”
这话说得好听,但语气里的施舍感让人作呕。
苏云转过身,手里的刻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,寒光一闪,吓得林悦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“不用。”
苏云靠在那根价值连城的柱子上,看着林悦那张虚伪的脸,只想笑,“这地方挺好,我很满意。倒是你们,选那些别墅的时候,有没有看过天气预报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悦皱起眉。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苏云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团正在迅速逼近的乌云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今晚有暴雨,甚至可能有台风。你们那些玻璃房子,最好祈祷玻璃质量够硬。”
“少在这危言耸听!”
周子轩搂着刚才赢得的战利品——最好的一栋别墅的钥匙,走了过来,一脸的不屑,“那是顶级钢化玻璃,防弹的!倒是你这破茅草屋,风一吹就散架了吧?到时候别哭着来敲我的门,我可没多余的床给你睡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楚楚也凑了过来,挽着周子轩的胳膊,“William哥哥,咱们别理这种酸葡萄心理的人了。赶紧去别墅看看吧,听说有按摩浴缸呢!”
一行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苏云最后一眼,然后簇拥着离开了。
苏云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里的嘲讽越来越浓。
防弹玻璃?
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,再硬的玻璃也是脆片。而真正的坚固,往往藏在那些看似柔韧的结构里。
“轰隆——”
远处的海面上,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。
风,开始大了。
苏云收回目光,拍了拍身边的柱子,像是拍着一位老伙计的肩膀。
“看来今晚,有人要变成落汤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