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海岛的夜风带着点凉意,像是谁在耳边吹着冷气。
直播间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了一些,毕竟大部分也是要睡觉的。
但总有那么几十万个夜猫子,还在蹲守。
镜头里,苏云翻了个身。
又翻了个身。
那张用烂木头和干草临时凑合的“床”,实在是对脊椎的一种酷刑。
“啧。”
苏云猛地坐起来,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银发,一脸的起床气。
“这破地儿,狗都睡不着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抬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红灯的摄像头。
居然还开着?
“还没下播呢?”
苏云凑近镜头,那张大脸突然占据了整个屏幕,吓得正在窥屏的网友手一抖。
“既然都没睡,那起来嗨啊。”
他也不管观众愿不愿意,转身从角落里拖过一个还没处理完的树根。
这是块硬骨头,纹理乱得像鸡窝,一般木匠看了都摇头。
但在苏云手里,这就是最好的玩具。
“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。”
苏云盘腿坐下,手里的刻刀在指尖转得飞起,“给你们整点益智的。省得你们总说我只会做粗活。”
刀锋切入木头。
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有细微的、沙沙的摩擦声。
木屑像雪花一样飘落。
十几分钟后。
十二根形状怪异的木条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。
每一根上面都有凹槽,有凸起,看着像是什么神秘的符文。
“这是啥?积木?”
“看着像柴火棍啊。”
弹幕里开始有人发问。
苏云没解释。
他拿起两根木条,手腕一抖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咬合声。
紧接着是第三根、第四根……
他的手速越来越快,那十二根看似毫不相关的木条,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,互相穿插、咬合、锁定。
最后一声脆响落下。
一个球状的、结构极其复杂的木制球体出现在他掌心。
没有钉子,没有胶水。
全靠木头之间的摩擦力和结构力,稳固得像块铁疙瘩。
“鲁班锁,也叫孔明锁。”
苏云把那个木球往空中一抛,又稳稳接住,“这是十二柱的大菠萝款,难度系数也就那样吧,一般人玩不转。”
他对着镜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笑:
“听说演播室里有位高材生?考编第一名?智商应该挺高吧?”
演播室里。
原本正在打瞌睡的林悦,猛地惊醒,后背一阵发凉。
苏云把玩着手里的鲁班锁,眼神透过镜头,像是直接看穿了屏幕,钉在了林悦身上。
“王导,帮忙传个话。”
“把这玩意儿的图纸发给那位林小姐。或者你们演播室应该有现成的道具吧?”
“据说这东西,智商140以上的人,五分钟就能解开。”
苏云脸上的笑容扩大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:
“林大才女,既然你那么看不起我这个手艺人,不如你来解解看?解开了,我喊你一声老师。解不开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骤然变冷:
“那就别睡觉了,省得做噩梦。”
演播室瞬间炸锅。
总导演王刚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,一听这话,立马从道具箱里翻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十二柱鲁班锁。
“巧了!咱们还真有!”
王刚一脸坏笑,直接把那个沉甸甸的木球塞到了林悦手里,“林小姐,苏选手既然发起了挑战,为了节目的效果,也为了证明你的实力,试试?”
镜头瞬间推近,给了林悦一个大特写。
林悦看着手里的木球,手心开始冒汗。
这东西看着普通,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,那些复杂的纹路看得她眼晕。
她哪里会解什么鲁班锁?
她考编那是死记硬背刷题刷出来的,这种考逻辑、考空间想象力的东西,简直就是她的死穴!
但现在,几百万双眼睛盯着她。
苏云那句“智商140”就像个紧箍咒,把她架在火上烤。
如果不接,就是承认自己笨,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木匠。
如果接了……
“呵呵,苏云还是这么爱开玩笑。”
林悦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手指有些僵硬地拨弄着那几根木条,“这种小孩子的玩具,我小时候就不玩了。不过既然导演有兴致,那我就陪大家玩玩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尝试拆解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木球纹丝不动。
三分钟过去了。
林悦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那精致的妆容都有点挂不住了。
她用力掰,用力抠,甚至想用指甲去撬那些缝隙。
可那木球就像是生了根一样,死死咬合在一起,嘲笑着她的无能。
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:
【刚才谁说自己是精英来着?就这?】
【五分钟快到了哦,林才女加油啊!】
【笑死,我看她手都在抖,不会是要急哭了吧?】
【苏云是真损啊,这哪里是送玩具,这是送终啊!】
【承认吧,有些东西不是靠刷题就能学会的,这就是天赋的碾压!】
“咔!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锁开了,是林悦那做了三个小时的镶钻美甲,断了。
断裂的指甲片飞了出去,落在桌子上,发出嘲讽的声响。
林悦的手猛地一缩,十指连心的疼让她差点叫出声来。
但这还不是最疼的。
最疼的是,屏幕里,那个白发男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。
苏云打了个哈欠,随手把那个鲁班锁往地上一扔。
“看来,有些人的智商,也就配在办公室里喝喝茶。”
他躺回那堆干草上,拉过衣领盖住脸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一股子慵懒的嘲弄。
“睡觉。明天还得早起给某些笨蛋修脑子。”
演播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悦看着那个依然完好无损的木球,又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指甲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羞耻,愤怒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引以为傲的学历,她所谓的精英身份,在这个木匠随手做的小玩意儿面前,竟然碎得稀烂。
王刚看着监视器里飙升的数据,笑得合不拢嘴,却还要故作遗憾地把镜头从林悦那张扭曲的脸上移开。
“看来我们的鲁班锁确实有点难度哈……那个,时间不早了,大家早点休息!”
直播信号切断。
林悦猛地站起来,一把将那个该死的木球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苏云!你个混蛋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还要死死忍住,不能在这个名利场里失态。
而此时的鲸落岛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苏云并没有真的睡着。
他听着海浪声,脑海里却在复盘刚才那个鲁班锁的结构。
“十二柱还是太简单了。”
他翻了个身,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,喃喃自语:
“下次,整给那个装逼犯周子轩一个三十三根的。”
“我看他那还要不要脸。”
夜更深了。
那间漏风的破木屋里,传来一声轻微的、满足的呼噜声。
而在豪华的别墅区,在灯火通明的演播室,注定有人彻夜难眠。
这场关于尊严和智商的战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“晚安,傻逼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