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后台休息室里,空气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林悦看着自己断裂的指甲,还有手机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弹幕,气得浑身发抖。她抓起桌上的化妆镜,狠狠砸向地面。
“哗啦!”
镜片碎裂,映出无数个扭曲的她。
“苏云……你个废物!你竟敢让我这么丢脸!”
她咬着牙,眼底满是怨毒。本来她是来看苏云出丑的,是来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的。可现在呢?苏云成了全网追捧的“疯批男神”,而她成了那个连积木都玩不明白的笑话。
“不行,我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林悦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。她是体制内的精英,是未来的豪门阔太,绝不能在一个木匠手里翻船。
她迅速补了个妆,掩盖住脸上的狰狞,重新回到了演播室。
直播信号刚一恢复,林悦就抢过了话头。
“其实刚才那个鲁班锁,我也不是解不开。”
她对着镜头,露出一副受了委屈却强颜欢笑的表情,“只是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,心里难受,手才抖了。”
张伟为了节目效果,立马递了个台阶:“哦?林小姐是想起了什么?”
“想起了苏云以前的样子。”
林悦低下头,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,“大家现在看他做木工很帅,觉得他是个有才华的手艺人。但你们不知道,他在做这些东西的时候,脾气有多暴躁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道:
“他这人性格很极端的。以前在一起的时候,只要稍微有点不顺心,他就会摔东西,砸家具。甚至……有一次因为我打扰了他做工,他差点拿凿子伤到我。”
“什么?!”
张伟惊呼一声,这可是大瓜啊!
“家暴?”旁边的米娜也瞪大了眼睛,“林小姐,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。”
“我没说他家暴,我只是说他情绪不稳定。”
林悦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,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,“你们也看到了,他那一头白发,还有那阴郁的眼神,正常人会是这个样子吗?我当初离开他,也是为了保命。毕竟,谁也不想和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疯子生活在一起,对吧?”
这话一出,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变了。
【我就说嘛,正常人哪有一夜白头的?肯定是有狂躁症!】
【太可怕了,拿着凿子伤人?这不就是潜在的暴力狂吗?】
【心疼林姐姐,原来分手是因为这个,换我我也跑!】
【苏云这种人就该被封杀!节目组怎么什么人都敢请?】
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辱骂苏云的弹幕,林悦心里终于舒坦了。
舆论就是这样,只要稍微引导一下,就能把一个人捧上天,也能把他踩进泥里。苏云,你手艺再好又怎么样?只要背上“暴力狂”的标签,你就永远翻不了身!
就在林悦暗自得意的时候,一条加粗加大的彩色弹幕,突然横穿了整个屏幕。
【ID:手艺人阿强】
【放你娘的屁!】
这五个字简单粗暴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紧接着,这个ID名为“手艺人阿强”的网友,直接发了一篇长文,刷屏了整个直播间。
“我是苏云的大学舍友,也是睡在他上铺的兄弟!林悦,你还要点脸吗?”
“你说苏云脾气暴躁?全校谁不知道苏云是出了名的老好人?为了给你买那个什么名牌包,他大冬天去给人家修地板,手都冻裂了,回来还笑着说没事!”
“你说他情绪不稳定?大三那年你生病住院,苏云在医院守了你三天三夜,连眼都没合一下!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他疯?”
“还有,别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!全校都知道,是你考编上岸那天,嫌弃苏云没编制、没前途,转头就上了那个富二代的豪车!苏云那一头白发,就是那天晚上被你硬生生逼出来的!”
“那天我就在现场,我亲眼看见那个富二代的保镖按着苏云,你为了表忠心,当众扇了他三个耳光!现在你倒打一耙说他暴力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!”
阿强的这番话,字字泣血,逻辑清晰,细节满满。
原本还一边倒的弹幕,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紧接着,更大的反弹爆发了。
【卧槽!惊天大反转!】
【原来是上岸第一剑,先斩意中人?这女的也太狠了吧!】
【我就说苏云那个眼神怎么那么让人心疼,原来是被伤透了!】
【扇耳光?当众羞辱?林悦你还是人吗?】
【手艺人阿强是真兄弟!这波爆料太硬了!】
演播室里,林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,毫无血色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苏云那个闷葫芦竟然还有这样的兄弟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。那些被她刻意掩盖的真相,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回了她自己脸上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她慌乱地想要解释,但看着满屏滚动的“绿茶”、“毒妇”、“滚出节目”,她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完了。
她苦心经营的“高知独立女性”人设,彻底崩塌了。
而在遥远的鲸落岛上。
苏云并不知道网络上的这场血雨腥风。
他正坐在木屋的门口,手里拿着那个简陋的手机,看着屏幕上那条阿强发来的私信:
“兄弟,哥们儿只能帮你到这了。好好活着,别让那对狗男女看扁了!”
苏云看着那行字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这世上,总有些东西比木头更暖人心。
“谢了,阿强。”
他轻声说了一句,收起手机,抬头看向海面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已经被厚重的乌云遮蔽。海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,卷着腥咸的湿气,把那几棵椰子树吹得东倒西歪。
远处的灯塔光束在黑暗中艰难穿透,照亮了翻滚的巨浪。
“起风了。”
苏云眯起眼睛,看着头顶那团压得极低的乌云,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
这不仅仅是起风了。
这是风暴要来了。
那些住在玻璃房子里的“精英”们,今晚恐怕要睡不着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