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伟光!”鲁大本的嘶吼冲破喉咙,带着撕裂的痛楚,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。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,猛地将手中紧握的符咒向前方那片吞噬人的浓雾掷出!
符咒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,在浓稠的黑暗中刺入。金光触及雾墙的刹那,响起一阵极清脆、极锋利的碎裂之声,如同无形的琉璃屏障被骤然击破。雾气如受惊的活物,剧烈翻涌、退散,被符咒灼烧出边缘焦黑的孔洞。阴冷的气息被那一点锐利的光撕开一道裂缝,如同深渊裂开了伤口,露出背后真实世界的光影与声响——终于不再被隔绝。
就在那鬼爪几乎触到李伟光颈项皮肤的前一瞬,金光洞穿雾障。符咒燃尽最后的微光,在绝望的浓黑里撕开一道豁口,光与声瞬间涌入——原来世界并未消失,只是被隔绝在外。那鬼影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,发出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嘶鸣,骤然缩回墙壁深处,墙上那片蔓延的血手印也如退潮般迅速淡化、消失,只留下潮湿墙壁上水渍般的残痕。
真实世界的微光和声响,终于不再被隔绝。
符咒燃尽,只余最后一点金芒灼灼于虚空,那点光虽弱,却劈开了浓雾深潭,光与声的微流终于重新涌入。鬼影骤然缩回墙壁深处,发出无声的尖啸,墙上那片血手印也如退潮般迅速淡去,只留下水渍般的残痕。
绝处逢生的李伟光看到拼尽全力的鲁大本,眼泛红泪缓缓流下。
鲁大本晃晃悠悠的走到李伟光身边,用带血的手靠在李伟光的肩膀上‘王八蛋,你是真不要命,我也真的是疯了,还不如给你收尸,清明给你多烧点’,李伟光没有说话直是低头哽咽。
鲁大本看到慢慢靠近的厉鬼大声说到‘李伟光你身上还剩多少符纸’李伟光听到后从怀中拿出仅存的一张鲁大本看到后‘真是麻烦啊!看来只能一博了检验这些天学习到多少了,如果活下来老子一定好好干死你。’
忽然间,三只厉鬼在雾气深处缓缓凝聚,如同墨汁滴入浑浊的水中,无声地晕染开来。它们无声悬停在浓雾里,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迅速侵蚀着骨髓。鲁大本猛地将李伟光拽到身后,手臂在微微颤抖。李伟光侧过头,看到鲁大本额角渗出的冷汗在灰暗中闪烁微光,胸前那枚墨绿色的玉佩紧贴着他的粗布衣衫,此刻正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光晕,随即又黯淡下去,仿佛只是疲惫的喘息。
厉鬼无声地移动着,身形在雾中时聚时散,唯有那三双眼睛——牢牢锁定了二人,如同粘稠的毒液,紧紧附着在灵魂之上。
“跟紧我!”鲁大本的声音嘶哑紧绷,迅速抽出一张符纸,手捏法诀,口中低喝一声:“敕!”黄符应声燃起青焰,激射而出,撞向最前方那只厉鬼。火焰炸开,鬼影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,倏然散开,暂时隐没于浓雾。另外两只厉鬼的身形却只是微微一滞,那猩红眼瞳的厉鬼甚至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充满嘲弄意味的嗤笑,仿佛在讥讽这徒劳的抵抗。
符纸终究有限。鲁大本的动作开始显出狼狈,汗珠不断滚落,每一次甩出符咒都像在耗尽自己的生命。黄纸在指间燃尽,青焰偶尔能逼退鬼影片刻,但更多时候,符火只是无力地穿透虚影,在雾气中留下一个短暂的空洞,转瞬即被更浓的黑暗吞噬。厉鬼的利爪骤然伸长,带着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。鲁大本仓促间甩出最张符,黄纸在触碰到鬼爪的瞬间剧烈燃烧,发出“嗤啦”的爆响和刺鼻的焦糊味。鬼爪猛地缩回,但符纸也化作了飘散的灰烬。
“完了!”绝望的念头刚从李伟光脑中升起,鲁大本已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飞。重重摔在腐朽的地板上,尘土飞扬,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三只厉鬼无声地聚拢,它们的身影在翻滚的雾气中扭曲拉长,如同三座压顶的阴山,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,缓缓逼近。那猩红的目光,贪婪地舔舐着地上蜷缩的鲁大本。
就在这窒息般的绝境中,鲁大本胸前那枚原本黯淡无光的墨绿玉佩,毫无征兆地爆发了!
骤然变得滚烫,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着鲁大本的胸膛。紧接着,一股难以言喻的纯金光芒自玉佩深处汹涌而出!那光芒并非温和的照明,而是带着神圣的穿透力,如同实质的利剑,悍然撕裂了浓得化不开的灰雾,更在瞬间穿透了三只厉鬼的躯体!
厉鬼们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痛苦的、非人的惨嚎。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,饱含着难以置信的惊恐。厉鬼被金光正面击中,瞬间像被投入烈焰的蜡像,形体剧烈扭曲,嗤嗤作响,冒出大量腥臭的青烟,发出最凄厉的哀嚎,猛地炸裂开来,化作无数道溃散的黑气,疯狂地倒卷回雾气深处。两只厉鬼虽未被直接摧毁,但也被这煌煌金光灼伤,发出惊恐的嘶鸣,如同被沸水烫到的影子,飞快地向后急退,同样仓惶地隐没于翻滚的浓雾之中。
光芒乍现即收,如同天神短暂垂顾后收回目光。玉佩的金辉迅速黯淡下去,重新恢复成那温润却不再耀眼的墨绿,像耗尽了所有力气。金光扫过的区域,浓雾被彻底荡清,露出一条通往大门外、铺着惨淡光线的路径。
“快……走!”鲁大本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,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再次脱力倒下。李伟光猛地从惊骇中回过神,扑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将鲁大本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。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下来,几乎让李伟光站立不稳,鲁大本的身体像冰一样冷,又像被抽掉了所有筋骨般瘫软。
踉跄着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扇半朽的大门。门外,是泼洒着浓烈阳光,绿意盎然,生机勃勃得近乎刺眼。李伟光鲁大本狼狈地一头栽出门槛,阳光瞬间包裹全身,带来几乎令人落泪的暖意。身后,那扇门仿佛一道界限森严的生死之门,门内是另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