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潇把倪晴紧紧箍在怀里，手臂横在她腰间。
“宝宝，你和杨宥多久了，一个多月了吧？”
倪晴侧躺着，背对着他，正在看手机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手指继续滑动屏幕。
韩潇的下巴抵在她肩窝，呼吸拂过她的皮肤。
他知道倪晴以前也会有这种“短暂兴趣”，主动接近，玩上一阵子。但最长不超过一个月，她就会腻。
可杨宥不一样。
一个月过去了，倪晴对他的兴趣非但没有减退，反而越来越浓。
她开始为了杨宥鸽他的约会，会推掉他们的聚会说“有事”，甚至有一次他在她手机屏幕上瞥见她和杨宥的聊天记录，幼稚得像高中生谈恋爱。
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。
“差不多行了，”韩潇的声音沉了沉，“他和我们不一样。你玩得越久，他陷得越深，到时候容易甩不掉。”
倪晴终于放下手机，转过身面对他。“我想甩掉的人，总有办法让他再也见不到我。”
她伸了个懒腰，翻身滚到韩潇身前：“瞎操心。”
韩潇顺势搂住她的腰，把脸埋进她颈窝。
“反正我不管，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我不想让你再见他了。我心里难受。”
倪晴没说话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头发。
过了很久，她突然说：“明年我要去苏黎世留学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“到那时，我会和他分开的。”
韩潇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像是要确认这句话的真伪。然后他重新把脸埋回去，声音更低了：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他怕她真的喜欢上杨宥。
虽然她也从来没说过喜欢自己，但“不喜欢韩潇”和“喜欢别人”是两回事。
对韩潇来说，倪晴喜欢别人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但倪晴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任何人。
喜欢这种感情太廉价了，像超市里快要过期的打折商品，谁都可以拥有，谁都可以丢弃。
杨宥对她来说，只是一个有趣的玩具。一个倔强的、认真的、会为了原则苦苦挣扎的玩具。
而玩具，总有玩腻的一天。
……
周五下午，杨宥去做家教。
倪晴去了幼儿园接杨桃。这段时间她去过杨宥家几次，小姑娘已经和她很熟了。一见到她，就欢天喜地地扑过来。
“小晴姐姐！”
倪晴蹲下身，把杨桃抱起来转了个圈：“明天不用上学，今天我们好好玩！”
“好耶！”杨桃搂着她的脖子，眼睛笑成月牙。
“想去哪，桃子？”
“游乐园！”
倪晴开着车带杨桃去了城西新开的主题乐园。临近周末人多，她牵着杨桃的手，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。
很多项目都有身高限制，杨桃只能玩旋转木马和碰碰车。
小姑娘倒也不失望，坐在粉色的木马上笑得咯咯响。
倪晴站在围栏外给她拍照，镜头里的小女孩穿着她上次买的艾莎公主裙，头发上别着亮晶晶的发卡，看起来和周围那些被父母宠爱着的孩子没什么两样。
玩累了，两人在纪念品商店里逛。杨桃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紫色的库洛米书包，抱着不肯撒手。
“喜欢这个？”倪晴问。
杨桃用力点头。
倪晴直接买了单。拿到书包的那一刻，小姑娘开心得跳起来，搂着倪晴的脖子不松手。
“姐姐，你真好，”她贴着倪晴的耳朵说，声音软软的，“我好喜欢你。”
倪晴笑了，“我和你哥哥谁好？”
杨桃愣住了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。最后她小声说：“哥哥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倪晴不开心。
倪晴摸了摸她的脑袋，“乖宝宝，就是要这样，不能说谎哦。”
她蹲下身，平视着杨桃的眼睛：“哥哥在桃子看不到的地方，为桃子做了好多好多事呢。桃子一定要好好爱哥哥，知道吗？”
杨桃重重点头：“嗯！”
倪晴站起身，牵起她的手：“走吧，我们去接哥哥。”
……
杨宥刚给倪晴转完账——两千五百六十块，有零有整。这个月的分期还款，加上他算好的利息。
转账成功的提示刚弹出，倪晴的消息就来了：
【出来，我在你门口！我们来接你了】
杨宥愣了一下，快步走到窗边。楼下确实停着倪晴的车，副驾驶的车窗降下，杨桃正兴奋地朝他挥手。
他的心脏突然柔软下来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匆匆跟学生家长道别，他快步下楼。推开别墅大门时，倪晴正靠在车边等他。
“哥哥！”杨桃看见他，立刻跑过来扑进他怀里。
杨宥抱起妹妹，走到倪晴面前：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“接你回家吃饭呀。”倪晴笑，“桃子说想你了。”
杨桃搂着他的脖子：“哥哥，小晴姐姐给我买了库洛米书包！”
“看到了，很漂亮。”杨宥看向倪晴，眼神温柔，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倪晴拉开车门，“上车吧，大厨师，今晚靠你了。”
三个人一起回到杨宥家。出租屋很小，但很温馨。杨宥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，倪晴和杨桃在客厅玩新买的拼图。
饭菜上桌时，天已经黑了。简单的三菜一汤：番茄炒蛋，青椒肉丝，清炒西兰花，还有一锅排骨汤。
杨宥细心地给倪晴剥虾，一只只放在她碗里。看她嘴角沾了油渍，很自然地拿起纸巾帮她擦掉。
杨桃也学着他的样子，笨拙地剥了一只虾，颤巍巍地放到倪晴碗里：“姐姐吃。”
“谢谢桃子。”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。
“哥哥，”杨桃突然说，大眼睛眨巴眨巴，“晚上让小晴姐姐住我们家吧。”
杨宥的手顿了顿。
“我要和小晴姐姐一起睡！”
倪晴笑着点头：“好哇，我给你讲故事。”
“桃子，你的床太小了。小晴姐姐……跟哥哥睡。”
杨宥说完这句话，脸颊发红，低头猛扒饭，不敢看倪晴。
倪晴却笑得更开心了，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。
……
夜晚，哄睡杨桃后，杨宥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倪晴正趴在他床上，手里拿着平板打游戏。
她换上了他的旧T恤，对她来说太大了，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。
“洗澡了吗？”杨宥关上门，走到床边。
“没，”倪晴头也不抬，“等你一起。”
杨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伸手拿走她的平板：“那走吧。”
浴室很小，两个人站进去就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。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，很快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。
杨宥把倪晴按在瓷砖墙上，唇舌交缠。热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，水流顺着身体曲线蜿蜒而下。
这个吻很快变了味。
在狭窄的浴室里，在氤氲的水汽中，两个人急切地探索彼此的身体。花洒的水声掩盖了喘息，瓷砖墙壁冰凉，但皮肤贴在一起的地方滚烫。
第一次结束得很快。杨宥有些懊恼，但倪晴只是笑着吻了吻他的嘴角：“没事，慢慢来。”
擦干身体，杨宥抱着倪晴走出浴室。他拿来吹风机，耐心地帮她吹干长发。暖风嗡嗡作响，倪晴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，像只餍足的猫。
然后他们回到床上。
这一次慢了很多。
杨宥的手指温柔地抚摸过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。
倪晴回应着他的吻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拉向自己。
结束后，杨宥从背后抱住倪晴，脸埋在她颈后的发丝里，深深吸气。
“晚安，宝宝。”
倪晴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这个称呼太亲密了，亲密到让她有些不适应。韩潇也这么叫她，但从杨宥嘴里说出来，感觉完全不同。
但她没有纠正。
只是闭上眼睛，轻声回应：“晚安。”
黑暗中，杨宥的呼吸渐渐平稳。他的手始终搂着她，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。
倪晴却睁着眼睛，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。
她能感觉到杨宥身体的温度，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——最便宜的那种，柠檬味，但她意外地不讨厌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。
倪晴突然想起韩潇的话：“他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是啊，杨宥和他们不一样。他的世界很小，小到只能装下母亲、妹妹、和她。他的感情很认真，认真到让她有时候会感到不安。
她轻轻挪开杨宥的手，翻身面对他。月光下，杨宥的睡颜很平静，眉头舒展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倪晴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，鼻梁，最后停在嘴唇上。
她的手指碰到他濡湿的唇瓣，撬开他的齿缝，探入。
杨宥轻轻咬了一下，两片交缠的睫毛抖动，他睁开了眼。
他看着她，目光幽暗。
那一刻，倪晴真觉得睡在她面前的是一只狐狸精，物理上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