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又深许多,外头的霓虹灭了一大半。
大部分人进入了深沉又美好的梦里。
舒晟敏的房间。
她和江奕两人。
一个蜷在沙发睡得流口水。
一个窝在窗边那一块睡得直皱眉。
地上、茶几上、沙发上散落着各种酒瓶子。
卧室内,阳崽盖着空调被睡得十足香甜。
燕思归的卧室里正是一片春意盎然。
......
等香味散尽后。
天将微明时。
卧室里才彻底安静下来。
燕思归身上还热,紧紧箍着被他当成凉玉的秦铮铮。
秦铮铮累极。
虽然感觉有点受桎梏,但已经没力气再动。
她于是皱着眉,艰难又痛苦地睡在他怀里。
日头东升渐至半空。
外头车水马龙,人流汹涌,大家新一天的工作、生活已经开展了有一会儿。
有的人在床上才睁开眼。
不是她主动醒。
是被窗隙中的阳光强照得睁眼。
睁眼还要缓一会儿,才能看清楚屋里的摆设。
屋内摆设、环境十分以及极其地陌生。
秦铮铮看得明白。
甜蜜又迷茫的笑迅速撤去,白着脸抖着一颗心一时不敢转身。
身后贴着一副炙热的身体,强健有力的手臂虚搭在她腰间。
这种热和烫,她根本忽视不了。
她闭眼努力回想昨天的事。
能想起来一些,但又串得不连贯。
主要是她心慌,无法认真想。
她缓慢转动着身子去看身后的人,心中唯愿身后的人是来找自己的燕昭旭。
因为她记得自己明明亲的就是燕昭旭。
可是...
还...还真偏就不是燕昭旭!
她看着闭目睡着的陌生男人。
真感觉天都塌了。
“完了!完了完了......”
“哪儿出错了?没错的呀没错的没错的......”
她慌得不着四六,喃喃着一些胡话,迅速蹦下床去找自己的衣服。
偌大的卧室里没找到衣服,只找到一件大大的袍子。
她才将袍子套在身上,床上就传来动静。
她顿时就忘了动作,愣愣看着床上的人,吓得一动不敢动,从脚底直麻到舌尖。
他睁眼了。
他犯了一会儿迷糊。
他...
他和她对视了。
他...
他怎么不说话呀?
皱着眉凶得很。
被他凶凶地瞪着,秦铮铮感觉自己心跳都停止了。
整个人麻得发木,睁大双眼和他麻木对视。
燕思归扫着她袍子没遮住的春光,隐隐能看出来一些痕迹,那是他留下来的。
还有那件袍子,是他昨天套在身上的。
于是,问责的话一时就说不出来。
对于昨天的事,他有些印象。
原以为是一场因思念太甚,而惹起的无聊春梦。
却不想,床上竟然真的有人。
他这会儿也无暇多想。
略微移开视线,皱眉开口:“你...”
“多少钱!我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燕思归眉头打结,满脸不满、难以置信:“你说什么!”
“一晚一万应该够了吧?你...”秦铮铮感觉自己舌尖都被咬破了,能尝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摸索着想要拿钱给他,却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找到。
也发现自己大敞的身前风光。
轰一下她脸红了白,眼前一黑险些晕倒。
她咬一口舌尖,站稳步伐。
手忙脚乱包严自己,一面跌撞着奔出去找自己的衣服和包。
终于在沙发一角看到自己的东西。
她抖着手捡起包,去翻买夜的钱。
她的脑子已经不会思考,只想赶紧找到能了断昨晚错误的东西。
燕思归看她跑开,一时没动。
揉捏着额角,想要让自己再清醒些。
他感觉很费解,梦怎么成真了?
这人是怎么来的?难道是别有用心的人安排的?
可明明,他已经不管国内业务。
明明,他人也才刚回国。
这些还是其次,他感觉自己辜负了舒晟敏。
敏敏!
他想到她,身子一弹,光着身子就下了床。
她却又突然冲了进来,一猛子砸到他身上,脑门正正磕到他鼻尖上。
鼻子敏感,他痛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她脸红如布,也慌张着退开:“对不住,我...那个。”
他皱眉不满,充满怀疑防备地看她。
她没看他,歪着头往他身上怼过去一个盒子和一小叠钞票。
声音有抑制不住的颤抖:“抱歉,我身上钱不够,再搭上这块表,应该够了。”
他没动,没说话,也没接她的东西。
面色尤其难看。
秦铮铮匆忙扫他一眼,什么都没看到就又迅速避开眼睛。
他不接,她就将钱和表放在床上:“昨天麻烦你了,再见。”
说完也不看人,扭开身迅速跑了出去。
没一会儿哐一声轻响,屋里归于宁静。
燕思归半天没动。
皱着眉,脑袋闷闷作痛,鼻子里吸进来一些陌生又难闻的味道,扰乱着他的思绪。
他盯着糟乱一团的床,昨晚的情景不合时宜涌上他的脑海。
嘤嘤软软的哼叫声...
仿若无骨,沁凉如玉的身子...
他...
“呼!”
燕思归摆摆脑袋,吁出一口气。
他垂眸往下一扫,眉头打结,表情似恼似怒还带着凶,光着身子去开窗。
江风带着山风吹在脸上,他迅速恢复了过来,表情趋显平静。
凭窗站了好一会儿,足够冷静下来后,他才准备去洗漱。
经过大床的时候,看到床边的盒子和钱。
眉又是一皱,抿嘴极度不悦的样子,抬脚离开。
洗之前通知了人来打扫房间。
刚洗完,他的房门就被敲响。
“给我换一个房里,这个房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换成新的。”
“是先生。”
伯爵梦里是他燕家产业。
这最高一层尽归他一人所用,没他允许别人是上不来这里的。
那么那个女人又是怎么来的?
她局促紧张,难道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意外?
昨天是意外吗?
他想着想着突然又涣散了思绪。
“先生,这个盒子和钱也扔吗?”
燕思归闻言看向保洁人员手里的东西,语气冷漠:“扔!全都扔!”
“是。”
“扔什么?给我看看。”
保洁眼前一晃,手里的盒子消失,落在舒晟敏手上。
她昨天喝多了酒,要不是阳崽强自掀开了她的眼皮,她还在睡呢。
舒晟敏打开盒子看,阳崽奔过去找燕思归,靠在他身上安静乖巧。
舒晟敏捏着盒子也过去坐下,皱眉不解:“腕表?哪里来的?你新买的吗?看着档次也不够。”
她的酒似乎还没散,像是忘了自己昨晚的恶作剧,正不解这些东西的来历。
燕思归看着她手里的表,心里闷得很。
他觉得很别扭,自己似乎被人当成了一个...男模。
或者说...鸭?
他扭开头,眼神迅速结冰,话同样冰冷没温度:“全扔了,再将房间彻底进行一次消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