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悦又充满不耐烦,气势拉满。
舒晟敏嘴一抿,那到口的问话仓促着就咽了回去。
江奕从门里探进来半个脑袋。
没想到第一眼就接触到燕思归乌沉沉的眼神。
“鬼鬼祟祟地干什么!”
江奕被喝得头皮一紧,进得门来立正稍息,目不斜视:“燕大爷,敏姐,有几个老朋友想要请你们一聚,去...去吗?”
燕大爷吓人得很。
江奕年近三十一个老总,被吓成了一个没出息的十六岁小弟。
“去呀。”舒晟敏扔下手里的表,欢欣起身:“要去的。”
她在国外待了近十年,也认识了不少朋友。
但其实,她还是更喜欢国内那些熟人。
他们好多都是从小就成长起来的朋友,彼此交往在感情最纯真的时候。
感情十分可贵。
这一趟回国,别的先不说,光是会旧友都要会好长一段时间。
她走出去几步,又回身看他:“思思,一起去吧?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那你带阳崽。”
他还没表态。
她已经欢天喜地跟着江奕跑开了。
秦铮铮惶惶然逃离了伯爵梦里。
又逃也似地坐上一辆出租车。
她催得急,赶得紧,生怕被什么来历不明的人追上来追责。
她也不敢往回看,报了家里的地址坐在车上闭目不语。
一颗心呯呯呯狂跳不止。
她的手按在胸口上,牙关咬得紧。
直到车开上了一条林荫大道,她看着那熟悉的满目的绿,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。
没一会儿,她突然又抿嘴极仓促地笑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自己笑什么,就是止不住这个笑。
心里对于燕昭旭和邓可人的事,突然就不那么在意和焦虑了。
可是...
她低头去看微微颤抖的手,眼里发酸,没一会儿视线就有点儿模糊。
她眨眨眼又去看窗外。
“我不是他,我不能和他一样,我......”
秦铮铮传统忠贞,有亲密关系的,只有燕昭旭一人。
在她的人生计划里,她始终都只会有燕昭旭。
两人一直到老,一直到死。
可是突然...
他就变心了。
而在昨夜,她也...
她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感觉自己没有底气再去和燕昭旭对峙什么了。
她怅然若失进了空荡冷清的家。
老管家、赵妈看到她回来,纷纷就要过来迎她。
秦铮铮吓得连连往后退,随后又顶开他们往楼上跑。
她一惊一乍,失了往常端庄模样。
直唬得家里两个人面面相觑不得法。
秦铮铮一口气奔进了主卧,又哐一声合上了门。
靠在门背后平复了会儿心情,这才收拾衣裳去洗浴。
去衣帽间收衣服,要经过那张大床。
她感觉浑身不自在,竟是连床也不敢看,昂着脑袋,走得别扭又奇怪。
进了浴室合上门开了水阀......
哗哗流水声传来,她又久久不敢解开身上的衣服。
从逃离酒店到进主卧,她慌怕又觉得羞耻,一直在忽视自己身体上的感受。
就在此刻,那些感受突然汹涌而来。
水雾弥漫,秦铮铮通红着脸站在镜子面前,缓缓解开了身上的衣服。
脖子往下直至胸前小腹,甚至于腿间...斑点红痕几乎铺满,不忍直视。
看着这些痕迹,被她压着不敢去回想的一些羞耻场景蜂拥着往她脑子里窜。
她脸色时白时红,身体又凉又热,密密麻麻爬满了鸡皮疙瘩。
唯有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色愈浓,红得娇艳。
再用力一咬,嘴唇一阵刺痛传来,她尝到了血腥味。
她这才动了。
过去将热水调成冷水,站在蓬头下冲着自己的身子。
雨水哗哗一直响,响了许久。
有人推开了卧室的门,拖沓着脚步来到浴室门前她都不知道。
“铮铮?”
咔哒一声轻响,门被推开一条缝,有人说话含情带笑:“你回来了?昨天......”
“呯!”
“嘶!”
关门声,痛呼声...
还有秦铮铮因为心虚害怕,狂跳个不止的心跳声。
燕昭旭摸着被撞疼的鼻子,松开了门把手。
他皱眉看着门后那道模糊影子:“怎么了嘛?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。”
里面没人应,但那道身影抵在门后没动。
他于是又扬起笑,温柔唤她:“铮铮?”
边叫边企图去推门:“小铮儿,老婆,开门。”
秦铮铮在里面口干发苦,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站立起来的鸡皮疙瘩,还有那紫红刺眼的欢爱痕迹。
一颗心直坠到底,发凉发寒。
她干干咽了一口空气,语气也干巴:“燕昭旭,你等我一会儿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“不嘛,我要一起洗。”
边说边咚咚咚敲门,非要挤进去和她一起洗。
其情态幼稚可笑。
不像什么说一不二的燕总,就是一个搞怪的大男孩。
本来,在邓可人没出现时,秦铮铮总会为他这副样子心软。
可现在...
她动了动身子,面向门外的他,话说得苦涩:“有个叫邓可人的昨天找我。”
门外摇着身子撒娇耍赖要一起洗澡的人不动了。
秦铮铮看得分明。
眼里有泪滑落:“妈和小瑶也在,说她是郭家尊贵的客人。”
“她自己带着根验孕棒扔在我面前,说她怀了你的孩子,要我退位。”
她话落地,门里门外一时都没有声音。
秦铮铮抹去脸上的水和泪,扯过睡衣往身上套。
她已经让开了门,可门纹丝不动,燕昭旭没有借机进来。
她抿嘴一笑,将身子遮严实,抱着双手靠在墙边,并没有开门出去。
“她们说什么你别信,你信我就好了。”
秦铮铮听得这话,嘴一歪,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。
她本来信他。
可他不回家,不解释。
她等着等着,渐渐就失了信心。
她垂眸想着他们这几年一路走来的变化,心情低落。
燕昭旭推门进来,视线首先落在她睡袍没包住的那一小截白皮上。
秦铮铮有一副好白皮。
白得耀眼,白得发光,白得无瑕。
个子高,身姿好,穿着仿古的衣袍坐在那里浅笑,古典唯美,气质卓绝。
当年,他一看到她就被夺走了心神,花尽心思追她到手娶她回家。
他想起两人初遇,心中生出些柔情,伸手想要从背后抱她。
结果刚一碰到她,她像是受了大惊吓似地扭身看他,眼神惊恐害怕。
他也被唬了一下,有点儿僵地看她。
“别怕别怕...”
稍过一瞬,他反应过来嘻嘻笑着要正面去拥抱她。
不经意间目光往她脖子里一扫,好像扫到点痕迹。
他不以为意,抬眼去看她,看到她仍惊恐着模样,身子绷得分外紧,带着防备的样子。
他不由也皱起了眉,手下意识松开她,面色似有不悦:“怎么了?”
问完像是想到什么,歪着头笑得有点儿痞:“嫌我脏啊?”
秦铮铮又一次麻得不能动,干咽一口空气,轻轻问他:“那你脏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