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她，她也看他。
又是几个呼吸没有说话。
秦铮铮脑子里一派糊涂没了想法，紧张、害怕，人绷得特别紧。
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沉默着、看着...
他突然皱起了眉。
秦铮铮不由也心下一咯噔，避开他，下意识就去拢身上的睡衣，身体渐渐发凉发木。
“你嘴唇怎么了？”
他说话间已经凑到她面前，头往前一探，亲上了她的唇。
他没有多亲，只是贴了几下她咬破的地方，然后退开来看着她：“怎么弄破的？”
秦铮铮手撑在他肩头身上，也泄了力，轻声应道：“不小心咬破的。”
“那多疼呀，待会儿吃饭不能吃太烫的东西。”
秦铮铮无力再多说，看着他缓缓点头。
她温和柔软恢复了他爱看的模样。
不再逼着他一句句追问奇怪的事。
燕昭旭于是也笑得温柔。
他牵着她往外走，一面说道：“对了，我舅舅回来了，等约个时间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她没应。
因为她觉得他们的婚姻要结束了。
他所谓的舅舅于她已经没有了意义，自然就没有去见的必要。
“那你昨晚没回来，去哪儿了？在岳父家吗？”
他自己长久不回家，对她没有一个字的解释。
她不过是一晚没回而已就问个不停。
“嗯。”
秦铮铮始终觉得心虚，总忍不住扯衣服，想要将自己再包得紧一点。
也不敢靠燕昭旭太近，怕他察觉出什么。
“说来蓉蓉是不是毕业了？需要在公司给她安排一个职位吗？”
“不用了吧，她曾说过毕业后要玩一阵。”
秦蓉蓉是她继母带来的孩子，到她家来以后，就改了姓和名。
秦铮铮和这个妹妹也不太熟。
再说了她已经抱了离婚的心，不想秦家人再和燕昭旭有太多牵扯。
燕昭旭看着她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。
她今天多有反常，目光很少和他接触，人也和他保持着距离。
燕昭旭能感受得到，但是没有问。
可能是怕问起来，又惹到什么可人身上去。
他们许久没见，因为彼此心中都藏着事，一时也没有话说。
他在书房安静办公、处理事务。
她抵不住身体、心里的难受，缩到一个小卧室睡觉去了。
她睡得紧张，梦也做得光怪陆离。
一会儿是她自己小时候，和妈妈一起。
一会儿又是给她献花的燕昭旭，帅气温柔。
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新婚夜那天。
两人抵死缠绵，她一时欢愉一时痛苦，但她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燕昭旭的脸......
这叫她心慌，在梦外急得直叫阿旭。
莫名其妙有女人爬床，燕思归不可能不去查。
结果调监控发现是舒晟敏和江奕带着人进了他的屋。
再加上......
他视线投注在电脑上，那里正不知道第几次放着昨天大床上的一切。
床上的人是他和她。
他们纠缠在一起。
她攀着他，呜呜咽咽哼哼唧唧，像他养着的猫。
猫叫念念。
黑亮一身毛发，一双鸳鸯眼，特别亲人。
此刻正绕在他脚边打转，口中呜呜喵喵叫个不停。
绕个一圈两圈就耍赖躺在他脚上，冲着他呜呜叫得...
“唔...重了。”
声音含糊甜腻，他听得耳朵一抖，觉得身上有点不自在。
脖子那里也卡的难受。
伸手将浴袍又往外扯了扯，露出一些暧昧痕迹。
他心想，猫叫终究不及人叫。
人有情有心，叫得动听还会说话。
“啊～阿旭...”
听这个人说的什么屁话！
他荡漾的心顿时变得大不悦。
眉一皱黑着脸抬手重重合上电脑。
哼，人心多变终究不如猫专一。
他的猫，只会躺在他脚边打转乱叫，它的眼里只有他！
电脑已经合上，画面消失，声音消失。
他抱起念念在怀里逗玩着，眼神则落到电脑旁的监控器上面。
这是保洁彻底清扫他房间时发现的。
监控器旁边还有烧完的一点香灰。
他盯着监控器神情莫测。
在查酒店监控时，他就基本明白这件事是怎么回事。
舒晟敏对他，历来都是如此肆无忌惮。
早几年，每逢他生日，她就往他床上送女人。
再看着他勃然大怒地赶走那些人。
当他为此感到痛苦，痛声询问她时，她就会笑嘻嘻说下次再也不会了。
结果，下次照旧送。
直到有一年，他怒极，推翻了酒桌，当众说出要决裂的话，避着不见她，和她断联了一个月。
舒晟敏找到他认错，往后他生日她就再也没有往他床上送女人。
没想到一回国，她就又搞了这一出。
燕思归闭目痛苦。
他爱她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、若无其事将他往别人身上推。
他在想，也许自己对她的坚守已经没有意义。
他在想，也许她烦透了他对她长年累月的打扰。
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提醒他、驱赶他。
或许他该识趣放手了......
他又开了电脑，监控放到尽头又重新开始。
一开始的镜头是舒晟敏的脸，她在调监控视角。
调好后，她甚至笑着朝镜头摆了摆手。
呵！
燕思归看她笑得明媚，心里堵得很难受。
爱是独占、是自私。
她能这样对他，无非就是因为不爱、不在乎而已。
他想着舒晟敏，舒晟敏正将门拍得震天响。
阳崽叫一声妈咪扔了玩具冲过去为妈妈开门。
后面小心跟着照顾他的服务员小姐姐。
燕思归听到声音，抬手合上电脑。
念念则一跃蹲到猫爬架最高处，看着房里的几人。
舒晟敏和阳崽已经进了屋。
燕思归眼神落到另一边的腕表和现金上，一犹豫还是伸手将它们收进抽屉里。
“儿子，给妈妈拿瓶冰啤酒来。”
“好。”
阳崽去给妈妈跑腿，舒晟敏自顾自坐到他身边，说得兴奋。
“阿思，国内变化很大，我想留下来多待一段时间。”
“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？他...”
“阿思...”
“思思...”
她心情很好说了很多，说渴了就喝一口啤酒。
模样洒脱。
燕思归漫不经心听着，偶尔会看看她，看着看着就忘了转开目光。
“阿思~~”舒晟敏朝他靠过来，脸上带着坏笑：“昨天你睡得还好吗？”
他不语。
她于是拿手肘去怼他，一脸看热闹的表情：“哎，问你话呢？”
“舒晟敏。”
他声音低沉许多，她感受到他好像在生气。
舒晟敏坐直身子，心里忐忑：“什么？”
“在你心里，你觉得我是谁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