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侯炜嘴角微扬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,“若本王说……我知道你妹妹的下落呢?”
此言一出,东方不败骤然色变。
再看向这位年轻亲王时,只觉他周身似笼着重重迷障,深不可测。
他不但知晓自己隐身青楼,竟连她那从不与人言的出身来历也了然于心。
教中虽有几人心知她来了“似水流年”
,可她的身世、她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——这些秘密从未透露给任何人。
朱侯炜如何得知?又怎知她十年寻觅未辍?
“你……怎会知晓我妹妹之事?”
十年前,她还不过是寻常乡野女子。
盗匪洗劫村落,父母因嫌她们姐妹是女儿身,逃难途中便将二人弃于荒野。
为护幼妹,她引开贼人,自此姐妹离散。
十年间,即便她已执掌日月教,手握江湖权柄,眼线遍布四海,却始终寻不到妹妹半点踪迹。
夜深人静时,她甚至不得不面对那个令人心窒的念头——妹妹或许早已不在人世。
而此刻,朱侯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像刺破长夜的一缕微光。
他是大明亲王,知晓她的过往。
他说能寻到妹妹……或许真有几分真章。
“这便不劳东方教主费心了。”
朱侯炜起身而立,目光垂落,“你若想见妹妹,唯有一条路——归顺于我。
否则,此生此世,你们姐妹再无重逢之日。”
东方不败眉心紧蹙,仍是摇头:“王爷若能助我寻回妹妹,东方不败愿欠你一份人情,日后日月教必当回报。
但归顺朝廷之事,不必再提。”
朱侯炜低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东方教主莫非以为,在本王眼中,日月教算什么稀罕物么?你寻了十年杳无音信,而本王对你们的一切却如观掌纹。
朝廷之能,岂是你所想的那般不堪?”
他语气渐淡,字字却重若千钧:“单凭你一人、一教的人情,换不起你妹妹的消息。
本王最后说一次——或臣服,或永绝相见之念。”
东方不败深深吸了口气,眸中凝起寒霜:“原来王爷是仗着握有此讯,今日特来图谋收服 月教。”
“既然王爷不愿善谈,那便……恕我无礼了。”
东方不败绝非心慈手软之辈,他决意擒住朱侯炜,以蛮横手段逼问出妹妹的下落。
言毕,一股凌厉威压自他身上骤然腾起。
“大胆!”
古三通一声冷斥,区区宗师竟敢在王爷面前逞威?
属于大宗师的磅礴气势轰然荡开。
东方不败顿觉心神重压,如负山岳,周身气劲顷刻溃散。
“大宗师……?”
他身形微晃,骇然望向古三通——这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,竟是那传说之境的人物?
武道九重,愈进愈艰。
江湖之中,能至一流已称高手;后天境武者,纵在日月神教这般顶尖大派,亦属核心精锐;至于先天强者,教中寥寥无几。
宗师之境,更是唯他这教主一人堪破。
凡臻宗师者,皆可为一派之尊,放眼大明武林,不过十指之数。
而大宗师……东方不败闯荡半生,传闻听遍,亲眼得见活生生的大宗师,这却是头一遭。
“东方教主,话未说尽便欲动手,可不是明智之举。”
“眼下你唯有一条路可走。”
“若不归顺,你与你妹妹……皆难逃一死。”
朱侯炜目光幽沉地注视着他,眼底不见半分波澜。
东方不败心下一凛,深知此番撞上了铁壁。
踌躇良久,他终于咬紧牙关,屈膝俯首:“属下……愿降。”
“教主果是明时势之人。
自今日起,日月神教上下须听本王调遣。
且退下准备吧,此后神教归于朝廷麾下。
教中若有异动,相信东方教主自有手段清理干净。”
朱侯炜微微一笑,挥手令其退去。
待人离去,古三通方低声问道:“王爷意在肃清江湖势力?”
虽困坐天牢十余载,他却知晓江湖格局多年未变。
欲要扫荡群雄、独尊皇权,谈何容易。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
既在大明疆域之内,无论帮派游侠,皆须遵奉王令。”
“不从者,亦无存世之必要。”
离京时兄长朱厚照的叮嘱犹在耳畔,此行巡游,本为此意。
东方不败与其神教不过是个开端,往后自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直至大明境内再无杂音。
至于东方不败,既是聪明人,便该知晓分寸。
只要手中权柄日益稳固,她便永无叛离之机。
次日清早,主仆二人整装南行。
日月神教既已收服,自无滞留之理。
临行前,朱侯炜仍未忘前约。
“若有事务相托,自会遣人来寻。
望教主勿忘承诺。”
马车前,朱侯炜神色平静。
东方不败躬身应道:“属下谨记。
王爷若有差遣,定当竭力效忠。”
语毕,他抬首望向朱侯炜,唇齿微动,似有言语踟蹰。
朱侯炜见状轻笑:“我信教主不会行愚昧之事。”
“今妹身在衡山派,拜于静逸太师座下,法号怡琳。”
东方不败闻言眸光大震,再度深深揖礼。
“多谢王爷告知小妹踪迹!”
朱侯炜随意一摆手:“去吧,早日团聚。”
说罢翻身入舆。
古三通扬鞭策马,车轮缓缓转动。
东方不败立于长街,目送马车渐远,直至消失在晨雾尽头……
江南富庶之地,客商行人往来如织。
朱侯炜与古三通行事极为低调,一老一少驾着辆半旧的马车,混在寻常百姓的队伍里一路向南,丝毫未引人注目。
赶了三日的路,二人渐渐远离了城镇密集之处,行至一座僻静小镇。
天色向晚,镇上唯一客栈已近客满。
上房早已订尽,他们只得要了两间寻常客房暂歇。
将马车交予伙计照管后,主仆二人便在大堂角落寻了张桌子,打算先用些饭菜。
刚放下行囊坐定,邻桌酒客的议论便飘入耳中:
“可听说了?青城派余沧海掌门的独子叫人给杀了!”
“竟有此事?青城派向来横行,谁敢动余沧海的儿子?”
“据说是福威镖局林家那位少镖头动的手……”
客栈酒肆本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处,消息最是灵通。
朱侯炜特意选在大堂用饭,便是想听听近来江湖动静。
眼下这几人谈论的福威镖局与青城派恩怨,正合他意。
“正是林平之下的手。
余沧海已放话,要灭福威镖局满门 。”
“呵,谁不知余沧海觊觎林家的辟邪剑谱多年?不过寻个由头罢了。”
“说得是,这般巧取豪夺的事,青城派也不是头一回做了。”
“嘘——轻声!那余沧海岂是你我能议论的?当心隔墙有耳!”
几人顿时噤声,只顾低头吃菜。
朱侯炜眉梢微动,唇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昨 还在似水流年与东方不败叙话,今日便在这小镇听得如此消息。
世间事机缘交错,时序纷乱,倒也有趣。
他并不挂怀,只轻抿杯中酒,继续听着四周零碎的谈资。
古三通见他神情,心中已明了几分。
自家这位主子多半要插手此事。
想到昨 刚收服日月神教,转眼又可能卷入福威镖局 ,古三通暗自感慨。
若在从前,这般热闹他定要凑上一凑,但被囚天牢十余载,他早非昔日那个顽劣狂放的“不败顽童”
。
如今他只盼着能与素心团聚,安稳度日——而这愿望,全赖眼前之人方能实现。
这份恩情,他愿以性命相报。
饭毕,窗外暮色已浓。
朱侯炜起身道:“今夜在此歇息,明早前往福威镖局。”
古三通恭敬应道:“是,少爷。”
各自回房后,朱侯炜并未就寝,而是盘膝坐下,凝神运功。
虽有系统相辅,但武学境界仍需自身苦修方能精进,他从不懈怠。
正要入定,耳边忽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:
“叮,恭喜宿主抵达福威镖局所在小镇,获得奖励:先天真元丹。”
朱侯炜凝神扫过系统说明,得知这枚丹药专为突破修为而设,单从名讳便知是先天境所用的珍品,恰与他眼下境况相契。
“倒是机缘巧合。”
他并未迟疑,仰首便将丹药吞入腹中。
顷刻间,一股汹涌药力如江河决堤,自丹田奔涌而出,贯穿四肢百骸,涤荡周身经脉。
朱侯炜默运《太玄经》,导引这股澎湃之力缓缓归流。
“先天六重……七重……”
约莫半个时辰,丹药效力尽数化入体内。
朱侯炜周身气韵较先前更为沉凝,修为已稳稳驻足先天八重之境。
“调出属性界面。”
…………
【宿主:朱侯炜】
【修为:先天八重】
【 :太玄经、天龙八音】
【身法:纵意登仙步】
【神兵异宝:天魔琴】
光华流转,一面半透明光幕浮现眼前。
朱侯炜细细看过各项修为记载,唇角掠过一丝淡笑。
几乎同时,邻室之中,古三通感应到那股接连突破的波动,神情骤然一凝。
“连跨三重关隘,这莫非……”
古三通素知朱侯炜天资卓绝,未及弱冠便达先天五重,江湖之中已属凤毛麟角。
可谁料短短数日之间,此人竟再度破境,且一气贯通三重壁垒,直抵先天八重。
武道之途岂无桎梏?
怎会有人能这般连续突破……古三通心中波澜起伏,实难揣度其中玄机。
朱侯炜此番晋升,距宗师之境又近一程。
他不由暗叹,系统所予果然非同凡俗——半月之前,自己尚是江湖中微不足道的二流之辈,如今却已逼近宗师门槛,堪与诸派掌门比肩。
而这一切顺遂无碍的突破,根源皆在《太玄经》。
昔年侠客岛上,石破天一朝悟透此经,即刻跻身当世无双的宗师之列。
《太玄经》最玄妙之处,便在于一旦悟彻真意,此后修行只需积蓄真元,水到渠成。
内力蓄足,关隘自破,再无滞涩之忧。
倘若此时怀有万千先天真元丹,纵然直入传说中缥缈莫测的天人之境,怕也非虚妄之谈。
朱侯炜 调息,将新近突破的境界逐一稳固,直至夜深方歇。
次日拂晓,客房外传来轻叩之声,伴着古三通恭敬的低唤:
“公子。”
榻上之人倏然睁目。
“进。”
房门应声而开,古三通引一名仆从步入室内,后者手中捧着铜盆、棉巾等盥洗之物。
“早膳已备妥了。”
朱侯炜对古三通略一颔首,起身梳洗整肃。
待二人下楼用饭时,古三通低声禀报方才探得的消息:
“公子,余沧海已率众赶往福威镖局。”
朱侯炜眉梢微动:“如此急切?”
看来余沧海对《辟邪剑谱》的执念,远比外界所传更为深重。
即便没有林平之误伤余人彦这一节,他恐怕也会另寻由头,血洗镖局,强夺剑谱。
古三通续道:“除青城派外,尚有其他门派之人暗中尾随。”
《辟邪剑谱》之诱,江湖中人心知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