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蔚王殿下,你已坠魔道。
若仍执迷不悟,贫僧唯有请殿下赴少林暂居,为殿下涤荡心魔。”
便在此时,一道清越嗓音破空而来:“老和尚,本教主来会你!”
声落人现,一袭红裙如焰飞扬,东方不败已立在朱侯炜身前。
佛门众人当即厉声指斥:“蔚王!果与 勾结!”
朱侯炜冷然一笑:“何必多言。
少林谋逆,古三通——将这些秃驴尽数拿下,格杀勿论!”
广场上骤然一寂,众人只觉心头如压巨石。
一股骇人气势自古三通周身爆发,他面凝寒霜,眼透杀光,得令即动,身形如电直扑空性!
空性身旁僧众霎时色变,唯空性本人稳立如钟,似有所恃。
“少林秃驴,纳命来!”
古三通已闪至空性身侧,一拳平推而出,劲风嘶啸,竟将空性周身空气压得扭曲凝滞。
“空性师兄——!”
旁观众僧失声惊呼。
电光石火间,一道苍老身影倏然现于空性之前。
古三通拳落,嗡然巨震如撞洪钟,众人耳畔轰鸣不绝。
那老僧周身金钟虚影一闪而逝,旋即隐没。
“佛宗金钟功,你可是度难僧人?”
古三通遭人阻拦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对方僧袍,便认出了这老僧来历。
“善哉,古三通,你手上沾着老衲师弟与师侄的血债,今日还敢在此行凶,莫非以为少林已无降魔之力?”
老僧怒目圆睁,僧袍无风自动,属于大宗师的气场如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古三通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:“度难,你比那度厄还要痴长许多岁数,怕是黄土已埋到脖颈,不在寺中等那涅槃之日,反倒急着让我送你去面见如来么?”
度难声如沉钟:“古三通,你当真以为世间无人可制你?今日老衲便与你做过一场。
此地狭小,施展不开,可敢随我去后山一战?”
“哈哈,老和尚,今日便再领教一番少林的绝学!”
话音尚在空气中回荡,两道身影已然化作流光,几个起落便掠过广场,直奔武当后山深处。
若在此地放手相搏,只怕真武大殿顷刻就要化为废墟,届时触怒了那位张真人,任谁也担待不起。
“度厄、度难……这两位怕是年近耄耋了吧?少林果然底蕴深厚,竟仍有两位大宗师存世!”
“古三通被引开,佛门高手却还在场,王爷处境不妙啊。”
“掌门,咱们五岳剑派既已归附王爷,此刻是否该上前助阵?”
“……王爷与那些佛门高僧皆是宗师之境,便是本座也难以插手那等层次的交锋,你去了又能如何?”
……
远处山间已传来隆隆气爆之声,佛门众人亦不再掩饰来意。
“阿弥陀佛,朱侯炜,今日古三通已不在身侧,老衲必将你带回少林,于佛前镇伏心魔!”
空性僧袖一振,率先纵身扑来,宗师境界的真气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。
朱侯炜眉峰微动,身形不退反进,丹田真元骤然奔涌,腰间倚天剑铿然出鞘!
先前漫游武当时,机缘所得那套绝世剑术“万神劫”
,正可借这老僧试剑。
剑光流转之间,万神劫起手式已然展开。
朱侯炜身形凌空而立,身后真气凝化出万千剑影,仿佛展开了一对由锋芒组成的垂天之翼。
空性通体泛起淡金光泽,一拳直贯朱侯炜面门,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震颤,隐有猛虎嘶吼之音。
此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,伏虎罗汉拳!
面对这刚猛无俦的拳劲,朱侯炜竟不闪不避,身后剑翼猛然向前挥扫。
霎时间,无数细密剑气如星河倒泻,又似暴雨流星,朝着空性倾覆而下。
空性面目骤然扭曲,浑身寒毛倒竖,身体本能地战栗起来——身后那漫天剑气传来森然杀机,仿佛死神已在凝视。
可他拳势不减,竟不做丝毫防守!
同为宗师境,他对自身修为颇有信心。
如此近的距离,在那剑气临身之前,自己的拳头必能先一步轰碎朱侯炜的头颅。
他不信对方敢行这等同归于尽的险招。
“吼——!”
虎啸之音震彻四野,电光石火间,空性的拳锋已触及朱侯炜所在之处。
他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丝得色。
然而下一刻,那笑意便彻底僵在脸上——预料中颅骨碎裂的景象并未发生,凝聚了九成内劲的伏虎拳,竟如同击中了虚影,毫无着力之感。
刚猛拳劲穿透残影,重重砸在地面,石板铺就的地表应声龟裂,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。
纵意登仙步,移形换影!
“怎会如此?!”
空性瞳孔骤缩,心神出现一刹空白。
就在这瞬息之间,密密麻麻的剑气已尽数没入他的后背。
空性发出一声惨嚎,僧袍后背瞬间绽开无数血点,迅速晕染成片。
他狼狈转身,双掌急推,一道朦胧金钟虚影笼罩周身。
剩余剑气叮叮当当撞击在金钟之上,空性强忍背后剧痛与体内乱窜的剑气,勉力维持着金钟罩 。
每承受一道剑气冲击,他脸色便灰败一分。
“咔、咔嚓——”
金钟虚影表面,悄然浮现出细微裂痕。
金光护盾仅仅支撑了片刻,表面便绽开蛛网般的裂痕。
所幸那汹涌的剑气浪潮也在此刻耗尽。
最后一道细微剑芒消散在金色光罩之外,空性终于吐出一口浊气,额间冷汗滚落。
他正要撤去金钟、向后疾退,耳边却骤然响起佛门同修的惊呼。
下一瞬,眼前白光大盛。
一道远比先前更为恢弘的剑罡,竟紧随那万千剑气之后,如同潜藏于浪涛深处的巨鲸,轰然撞上摇摇欲坠的金钟!
轰——
金钟应声粉碎。
残余的剑势毫无滞涩,重重击在空性胸前。
他整个人倒飞而出,口中鲜血狂喷,身躯如断线木偶在空中翻滚两圈,最终砸落地面。
“师兄!”
佛门众人慌忙抢上搀扶。
只见一道狰狞剑痕几乎贯穿胸膛,再偏半分便能削去头颅。
空性后背更是血肉模糊,十数个窟窿几乎透体而过。
场边观战者尽皆失声。
谁曾料到,这位以音律闻名、天魔琴震慑江湖的王爷,剑术竟也恐怖如斯。
那铺天盖地的剑气挟着崩山断流之势,辅以神兵倚天之利,一招便令空性重伤濒死!
更令人悚然的是方才那诡异身法——空性明明击中对方,朱侯炜却如幻影般消散,几乎同一时刻现身于半空,宛若鬼魅。
张三丰立于真武殿前,轻捋长须慨然叹息:“世间竟有此等奇才。”
天下绝学何其繁多,世人皆恨不能尽揽怀中。
然人力终有穷时。
能将一门顶尖武学修至化境,已属天纵之资。
如他自身,凭独创太极之道纵横天下,门下七侠至今无人能承其全貌。
朱侯炜的天龙八音已达宗师境界,方才所展剑法亦是深不可测,更有那玄妙身法相辅。
越是高深的武学越需心血浇灌,而这少年不过弱冠之年,竟能兼通数门绝艺且造诣至此,其天赋已远超张三丰平生所见。
“咳咳……飞虹子、白鹿子!还不出手?!”
场中,空性忍痛吞下一枚大还丹,勉强稳住伤势。
他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漠然如神祇的身影,嘶声高喝。
喝声未落,人群中两道戴笠身影冲天而起。
与此同时,朱侯炜头顶凝出一方古朴巨印,脚下真气旋涡骤生,如无形枷锁将其牢牢禁锢。
崆峒绝技·镇山印!昆仑秘传·锁龙功!
“哈哈哈!空性,你竟连这娃娃一招都接不住,佛门武学不过如此!”
“老和尚,且看我二人来会会这位小友!”
苍劲长笑自半空荡开。
台下五岳剑派众人纷纷变色。
“飞虹子、白鹿子……他们竟尚在人间?”
岳不群眉峰紧蹙,低声自语。
定闲师太身侧,仪琳攥紧双拳,紧张地望着孤悬空中的身影,忍不住问道:“师父,那二人是谁?”
定闲面色凝重:“飞虹子乃崆峒上代掌门的师弟,如今崆峒五老的师叔。
白鹿子更是昆仑派前任掌门。”
仪琳急道:“各派实力本当相近,为何他们皆有宗师坐镇?我们恒山派没有吗?能否相助王爷?”
定闲师太默然摇头。
五岳剑派与昆仑、峨眉确在伯仲之间,门中岂无隐世高人?华山风清扬、泰山玉矶子……皆是不出世的人物。
只是江湖波澜,从来不由人意。
只是那些隐居多年的前辈高人向来踪迹难寻,寻常时日江湖中连他们的影子也难窥见,更遑论求得他们援手。
谁能料到,少林寺的和尚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,竟说动了昆仑与崆峒两派早已退隐的长老出山!
朱侯炜身陷崆峒印的威压,又受擒龙功束缚,此时两位宗师级人物骤然发难,攻势环环相扣,这般联手突袭,纵使是武道大宗师也难以全身而退。
东方不败一见此景,神情骤凛。
他低喝一声,衣袖翻飞间身形已动,足尖轻掠便要上前解围。
“阿弥陀佛,东方教主,还请留步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中缓步走出一名僧侣。
那人披着暗红袈裟,眉目间凝着悲苦,眼窝深陷,须发蓬乱,高鼻蓝眸,一望便知并非中土人士。
“西域来的和尚,让开!”
东方不败怒意盈胸,指间寒芒乍现,无数银针携着细丝疾射而出,如网般罩向对方。
老僧双掌一合,随即化掌为刀,掌心骤然腾起炽热炎气,凌空劈落!
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火焰刀。
灼烈劲风与飞针银丝轰然相撞,火光四溅,二人各退两步,眼中杀机凛然。
原来此人便是西域密宗的鸠摩智,传闻他通晓少林七十二绝技,又修习小无相功,内力深湛,在宗师境内亦属佼佼,竟能接下东方不败的招式。
另一边,两道杀招已逼至朱侯炜身前!
只见他步伐玄妙一转,身形倏忽飘升三丈,宛如登云步虚。
崆峒印与擒龙功轰然对撞,两股真气纠缠爆裂,在半空炸开一团气浪,随即消散无踪。
飞虹子与白鹿子见偷袭落空,脸色皆是一沉。
“好诡异的身法!白鹿道兄,你我前后夹击!”
两人一前一后封住朱侯炜去路,飞虹子背后长剑出鞘,崆峒剑法应手而展,道道剑气撕裂长空,将他周身退路尽数锁死。
白鹿子大袖一扬,虚空中隐隐凝出一只赤光流转的兽爪,伴随着低沉龙吟,疾抓向朱侯炜面门。
朱侯炜神色沉静,体内真元奔涌,手中倚天剑绽出夺目金辉。
随即一剑斩出!
剑光过处,半空中仿佛裂开一丝细痕,恍若天隙初开。
下方紧盯战局的群雄只觉一道厉光闪过,双目刺痛难当。
未及细辨,那道细痕骤然扩张,无数剑气自其中迸射而出,宛若从另一重空间穿透而来!
轰隆巨响震彻四野,擒龙功、崆峒剑法与那万神劫般的剑势绞作一团,气劲爆裂之声不绝,犹如漫天焰火当空绽放。
飞虹子本欲以剑气困死朱侯炜的腾挪余地,却不料对方竟选择正面对撼两位老牌宗师,且丝毫不显颓势。
“二位,老夫也来凑个热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