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5 22:05:08

众人不由循声望去,只见朱侯炜缓步上前,立于高阶,目光如清风般扫过全场。

段天涯等三人面露疑惑,低声道:“王爷?”

莫非殿下意欲为武当派挺身而出?

灭绝师太眼见朱侯炜腰悬倚天剑现身,胸中怒意翻腾,厉声道:“蔚王殿下!莫非今日,你还要庇护谢逊那魔头不成?”

蔚王?下方那些来自其他王朝、未曾见过朱侯炜的宾客闻言,纷纷露出恍然之色。

原来这位便是近来在大明声名鹊起的皇帝手足,蔚王朱侯炜!难怪能始终伴于张三丰真人左右。

朱侯炜并未理会灭绝师太的质问,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号令天下,莫敢不从?这天下,是谁的天下?”

“于大明疆域之内,这天下便是大明的天下。

能号令天下的,唯有我朱氏皇族!”

一旁段天涯三人闻言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
他们身为护龙山庄密探,效忠的自然是朝廷。

眼下这群人竟公然宣扬什么“号令天下”

,岂非全然未将朝廷威仪放在眼中?

朱侯炜声音转冷:“本王倒是好奇,若有人号令我大明的天下,岂非连本王与皇兄,也要听其调遣?”

“你们这般处心积虑追寻屠龙刀,莫非是存了……谋逆之心?”

“谋逆”

二字一出,灭绝师太及一众佛门中人,连同许多江湖客,顿时脸色大变。

谋逆!这罪名若坐实,必将遗臭万年,万劫不复。

尤其佛门众人,广纳信众最重声名清誉,倘若被扣上谋逆的帽子,日后百姓与武林同道将如何看待佛门?

少林空性神僧踏前一步,诵了声佛号,肃然道:“阿弥陀佛。

蔚王殿下此言,未免混淆视听。

我等门派皆立于大明国土,岂会行那谋逆之事?”

余人连忙纷纷附和:“正是,正是!我等江湖草莽,所求不过武道精进,怎会与谋逆扯上关联?”

“王爷明鉴,此等大逆不道之事,我等绝不敢为,还请王爷明察!”

朱侯炜轻扬起唇角:“可依本王看,诸位的算盘打得更响些。

你们不过是想套出谢逊踪迹,夺他性命取屠龙刀,再图谋本王掌中的倚天剑。”

“一旦刀剑合璧,这江山风云,怕都要随你们心意翻覆了吧?”

灭绝师太勃然变色:“蔚王此言,简直污人清白!”

师妃暄纤腰微摆,语声柔婉似水:“殿下误会了。

我等只为诛杀谢逊,替世间除一祸患。

倚天剑既在殿下手中,谁又有胆量虎口夺食?”

“若因几句流言便不能动谢逊,往后倚天屠龙,岂不成了恶徒的护身符?”

少林众僧随之附和,话语再度逼向张翠山。

“阿弥陀佛。

蔚王殿下,我等唯求谢逊首级,无意染指屠龙刀。

张五侠,还请直言其下落。”

“殿下如此回护于你,你亦不该令朝廷为难。

谢逊罪孽滔天,按律当诛,你又何苦独自严守秘密?”

屡次劝诱,乃至在张三丰寿宴上公开逼问,张翠山始终沉默以对,这反常态度早已引人疑窦。

当年他被谢逊掳走,失踪十载,按理二人应有深仇。

如今众人皆欲取谢逊性命,他为何不顺水推舟?

“诸位莫再逼我夫君了,”

殷素素迈步上前,面染愁容,“谢逊早已身亡,尸骨不知飘零在茫茫大海何方,我们又从何知晓?”

这答复岂能让众人甘心?于某些人而言,谢逊生死并不紧要,他们只求屠龙刀下落。

若谢逊真已死,宝刀岂非就在张翠山夫妇手中?

“荒唐!若谢逊已死,你二人何必遮遮掩掩?”

“正是!谢逊武功高绝,当年能强行掳走张五侠,你们又如何杀得了他?”

“张真人,贵派高徒拒不交代,今日武当必须给天下人一个说法!”

喧嚷声浪层层涌来,几乎将武当众人淹没。

张翠山望向身旁沉默的师父与师兄弟,愧色涌上眉间。

是自己连累武当受此围攻,师门上下明知内情却仍为他坚守不退,他心中感动愈深,亦知不能再退避。

“住口!”

他猛然抬头,声如金石:“谢逊与我已结金兰。

我张翠山平生磊落,纵是死,也绝不出卖义兄!”

“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听得他半点踪迹!”

张三丰神色骤变:“翠山!”

他未料到 竟当众坦承与谢逊结拜之事。

灭绝师太双目圆睁,厉声尖笑:“好哇!怪不得张翠山死守秘密,原来武当早与谢逊那魔头暗中勾结!”

“诸位同道,张三丰号称正道魁首,背地里竟行此龌龊之事。

这些年围剿 屡屡失手,说不定便是武当在暗中作梗!”

四周顿时哗然,无数人趁机斥骂,罪名如潮水般向武当派倾泻。

“纵使你张三丰武功冠绝天下,我等联手亦未必不能一战!武当既与 勾结,今日便替天行道,虽死无憾!”

更有人高声鼓动,欲联手围攻。

张三丰神情几转,苍老的面容终是望向了朱侯炜。

“让王爷见笑了。

若王爷不嫌武当如今声名狼藉,老道愿应陛下之请,受封大明国师。”

朱侯炜含笑颔首:“真人言重。

真人愿入朝为国师,乃大明之幸。

既蒙真人信任,本王必不负所托。”

张三丰微微点头,转向张翠山:“翠山,回来。”

张翠山原已心存死志,欲以性命交代一切。

见师父唤他退下,目光掠过朱侯炜,终是缓缓点头,默默走回张三丰身后。

灭绝师太见此情形,高声喝道:“诸位同道都看清了!张三丰这是打定主意要护短,与我等正道为敌!”

“武当派与 私下往来确凿无疑,如此门派怎配执我大明武林之牛耳?张三丰,你与魔道勾结,还有何辩白?”

朱侯炜朝灭绝师太瞥去一眼,冷声道:“聒噪。

你这老尼在本王面前喧哗不止,实在令人厌烦。

古三通,掌她的嘴。”
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已掠至灭绝师太身侧。

清脆的击打声接连响起,灭绝师太被打得身形踉跄,眼前发黑,终是支撑不住跪倒在地。

佛门阵营中,众人面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
一名僧人沉声道:“蔚王殿下,此举未免太过。”

朱侯炜嗤笑一声:“少林的和尚,不必在此假作慈悲。

你们心中恨不能将本王碎尸万段,何必装模作样?”

少林诸僧神色微微一僵,随即恢复如常。

即便被说中心思,有些事终究不可摆上台面。

空性低诵佛号,缓缓道:“阿弥陀佛,殿下何苦如此固执?灭绝师太乃峨眉掌教,受此大辱,岂不让天下同道耻笑?”

灭绝师太强忍晕眩,瞪视朱侯炜道:“纵使陛下亲临,张翠山也须说出谢逊的下落!你先前包庇 东方不败与刘正风,如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,难道还想护住那恶徒谢逊?”

朱侯炜眸光一寒。

剑鸣乍起,寒芒掠过。
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灭绝师太的厉喝戛然而止。

下一刻,她的头颅已滚落在地,身躯缓缓倒下。

场中死寂了片刻。

峨眉 中骤然爆发出悲鸣与惊呼:“师父——!”

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
谁也未曾料到,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出手竟如此决绝,转瞬之间,名动江湖的峨眉掌门便已殒命。

惊愕与寒意悄然爬上许多人的脊背。

纵横数十载的灭绝师太,竟就这样死了?

朱侯炜神情未变,将长剑缓缓归鞘,仿佛方才不过是拂去衣上尘埃。

他早已心存杀意,先前留她性命不过另有用处,如今时机已至,自然容不得她再放肆。

若少林僧人再敢妄言,他便会再次出手——这正可成为他向皇兄请旨、剿灭大明境内少林一脉的由头。

一旁的断天涯等人亦是一怔:“王爷,这……”

空性面色铁青,双手合十,指节却已捏得发白。

他强压怒火,低声道:“阿弥陀佛,师太悲矣。”

目光扫过慌乱悲恸的峨眉众人,他转向朱侯炜,声音转冷:“蔚王殿下,是否太过分了?衡阳城中你便伤我少林门人,如今又无故杀害峨眉掌教——殿下,你已堕魔道!”

朱侯炜淡然道:“灭绝师太觊觎屠龙刀,有勾结 之嫌。

本王身为当朝亲王,诛杀逆贼,理所应当。

至于空智与度厄,谋害朝廷命官刘正风,本就死有余辜。”

空性怒道:“胡言乱语!纵使殿下巧舌如簧,你庇护 教主东方不败,难道也是假的不成?灭绝师太一生刚正,除魔卫道,最后却枉死于殿下之手。

我等不过想寻出谢逊这魔头,为武林除害,这难道有错?”

此刻,慈航静斋、净念禅宗及西域密宗等人亦纷纷步出。

“空性师兄所言在理。

朝廷暴戾,袒护魔道,残害正道同仁,我等岂能坐视?”

“王爷,灭绝师太乃我佛门中人,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惨遭毒手,王爷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。”

渐起,山雨欲来。

寿宴之上,朱侯炜骤然挥剑,灭绝师太的头颅滚落在地。

这场百岁庆典瞬息陷入狂乱。

佛门诸僧顿时同声怒斥,矛头直指朱侯炜,言辞间锋芒毕露,杀机暗涌。

随灭绝前来施压的昆仑、崆峒等派,见那具无首尸身,皆心底生寒,暗生悔意,脚下已悄悄向后退缩。

峨眉 围住师尊 ,哀哭不绝,悲声撼动庭宇。

上官金虹、霍修、洪安通等人目光交错,各自沉吟:若真动起手,是该与佛门合力围攻这位王爷,还是只作壁上观?

席间其余江湖客,有的仍垂首默然,独饮杯中酒;有的面露玩味,环抱双臂俨然看戏;亦有人气血上涌,决意站在朱侯炜一侧,好领教少林高僧的手段。

“师父……”

宋远桥悄步退至张三丰身侧,低眉请示。

眼下朱侯炜与少林之间气息紧绷,一触即发,武当无论如何不能置身事外。

张三丰只微微摇头:“交由王爷处置罢。”

他深信朱侯炜绝非鲁莽之辈,必有应对之策。

若武当此时插手,反令局面更难转圜。

何况自己已应天子之请,将任大明国师,今日之后,武当便是国教。

那时若再有人挑衅,自可放手施为。

“ 明白。”

宋远桥唇间微动,终是遵师命,向同门与 递去一道眼神,令众人按兵不动。

“朱侯炜!你身为王爵,竟助纣为虐!我佛门一脉同枝连气,岂容你肆意屠戮?”

“不错!王爷又如何?佛门子弟何惧权贵?若大明不容我等,慈航静斋自可接纳天下同修!”

几声厉喝再度扬起。

一旁师妃暄蹙眉望向同门,唇齿轻启,却终未出声。

若非师尊行前再三叮嘱,她实不愿卷入此局。

强龙不压地头蛇,大隋武林之人,在大明疆域内挑衅当朝亲王,何其不智。

朱侯炜眉梢微动,目光缓缓掠过慈航静斋、净念禅宗及西域密宗众人。

“如此说来,少林欲反,尔等大隋、西域之众也要掺一脚?”

佛门中人面色一凛。

这罪名他们万万担不起。

虽来自他国,却只代表佛门,若被扣上挑起两国战端的帽子,必成千古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