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副识大体的模样,反倒衬得我无理取闹了。
闻晏朝目光沉沉地看向我,语气不容置疑:
“把你的嫁衣拿出来给柒柒,就当作你的赔礼。”
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我知道他是又没有信我。
没有丝毫犹豫,我从柜子里拿出那身嫁衣,可看着上面精细的纹路,难免有些不舍。
这嫁衣是闻晏朝命人为我定做的。
绸缎是跑去千里之外的苏州运来的,上面的刺绣更是请了宫中的绣娘来绣,耗时耗财。
我好几次想象自己穿上嫁衣嫁给他的模样,高兴地在床上打滚。
“嫁衣给你,祝你们新婚快乐,喜结连理。”
我将嫁衣交到孟柒柒手上,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得意和欣喜。
见我如此乖顺,闻晏朝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,想要说什么,孟柒柒却娇滴滴地开口:
“晏朝,再不走就要错过吉时了。”
一群人来得浩浩荡荡,走得也匆忙。
我压下心里的异样,洗漱完准备出门,却在门口被闻晏朝的贴身侍卫拦下。
他将一沓书递到我面前:
“这是主子命我给你送来的女则女训,要你这段时间在家里好好学习,免得之后闹了笑话,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夫人,是撑不起侯府的门面的。”
“他还说了,你即将嫁做人妻,不适合再去仵作坊那种地方,免得沾染了晦气和病气。孟夫人身体不好,容易招病。”
他说到这,我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无非就是闻晏朝在替孟柒柒破损的嫁衣出气罢了。
不管是不是我做的,他都记在了我头上,这是在彰显他说一不二的地位。
他明知我为在仵作坊有立身之地付出了多少努力,可他还是这么轻易地抹杀了。
我懒得同侍卫争辩,没有接书,转身回了府中。
之后几日,我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都没有再出过门。
离开前一天,长公主派人来邀请我去参加她孩子的满月宴,我挣扎了一瞬,还是去了。
她对我有知遇之恩,也是除闻晏朝以外,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。
刚踏进宴席,各种异样的目光便落在我身上,窃窃私语传进我的耳朵里。
“这便是那行事荒唐的沈小姐,正牌夫人却让平妻先过了门,真是窝囊啊,据说掌家权也落在了那平妻身上,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了。”
“一个后宅女子讨不得丈夫欢心,那便是毫无出头之日。说来也好笑,她之前还提倡什么一夫一妻制,什么女子独立,现在还不妥协了。”
我没有理会,径直去了后院,打算看了孩子便离开,却不想孟柒柒会追上来。
她挡在我面前,眼里满是得意:
“这几日,侯爷带着我出席各种宴会,京城现在谁人不知他爱我入骨,我要是你早就无地自容了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我已经嘱咐好府中的下人了,等你进了门,一定好好招待你。”
听出她话中的恶意,我笑了笑。
“你既然这么有把握,为何还要来向我炫耀,一个人越害怕失去什么才越想要彰显什么。”
我的反应过于平静,落在孟柒柒眼中成了一种羞辱,她眼里闪过一丝阴狠,抬手就要打我。
却在余光瞥到闻晏朝时缩了回去。
“沈舒媛,你知道吗?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一副人间清醒的模样,说什么依靠男人只能获得一时的虚荣,只有靠自己才能长久,我今天就要告诉你,男人的喜欢就是大过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