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查微信聊天记录了。
他那种人,不会把证据留在手机里。
但他是医生,医生有医生的痕迹。
我查了他的手术排班表。
仁和医院心外科,主治医师陈叙白。
三月份的夜班排班表上,今天没有他的名字。
他又说要去值夜班。
值什么?值另一个家的夜?
我继续往下翻。
排班表是公开的,医院内网能查到。
他过去三年的夜班记录,一共七十六个。
我对着日历,一一看过去。
每个夜班的第二天,他都是早六点四十到家,买好早餐,洗澡,换衣服,然后正常去上班。
他说是“下夜班回来补觉”。
我从没怀疑过,因为我信任他。
现在我不信了,我调出他2019年的年假记录。
他请了五天假,理由是“回老家看父母”。
那年我们没回老家。
那年五一,我带女儿去杭州玩。
他说忙,去不了。
他不是忙,他是陪那个女人生孩子。
2021年,他请过三次事假。
一次三天,一次两天,一次四天。
理由是“身体不适”。
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肠胃炎犯了,在家休息。
那天我去上班了。
他不在家,他在哪?
我翻他的银行流水。
这张卡是他工资卡,我们共同账户,每月自动还房贷,我看过无数次,从没发现问题。
但这次我仔细看了每一笔。
2021年4月,有一笔五千块的转账,收款方备注只有一个字:慧。
2021年7月,一万二。
2021年9月,八千。
转账时间,全是他请事假的那几天。
我没哭,我只是很冷。
从里到外的冷。
第二天早上,他回来了。
六点四十,带着早餐。
豆浆油条,我女儿爱吃的那家。
他推开门,看见我坐在客厅。
“这么早?”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没去夜班。”我说。
他的手顿了一下,把早餐放在餐桌上。
“临时调班了。”
“调去哪了?”
他看着我。
“许梓念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陈钰是谁?”
他还是没有回答。
我站起来。
“2019年7月15日出生。你填报的子女教育扣除。每个月一千块的免税额度。三年了,你拿了国家三千六百块的税优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眼睛。
“陈叙白你用这笔钱养私生子,还让国家给你补贴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是你妻子。”我说,“二十七岁嫁给你,今年三十八。你手机密码、银行密码、个税密码,都是女儿的生日。你觉得你在防谁?”
陈叙白不说话了,沉默了很久。
一字一顿开口:“她叫周慧婷,你见过的。科室的护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陈钰,今年7岁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他生病了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肾衰竭。需要移植。”
我看着他,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许梓念,”他的声音开始抖,“你是O型血。他是O型血。你能不能……”
他说不去了,但我听懂了。
肾衰竭,需要移植。
我是O型血,万能供血者。
看样子他昨晚不是去值夜班。
是跟小三商量怎么跟我开口摊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