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叙白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个税截图,问我“子女教育专项附加扣除”填谁的名字。
个税截图里,他填了两个子女 。
一个是我们的女儿,另一个叫陈钰。
我们是双独家庭,只有一个孩子。
我看着截图,心中一片悲凉
三十多人的家庭群十分安静。
陈叙白从卫生间出来,若无其事:“老婆,个税汇算开始了,你不要忘记添加赡养老人专项扣除!”
我看着群消息已撤回提示,只觉可笑。
......
那条消息发出来是三月一号晚上七点四十二分。
个税APP的截图,他本要发给那个女人的。
陈钰,2019年7月15日出生,证件号后四位0731。
与纳税人关系:父子。
扣除比例:100%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这些字的。
我只记得我把图片放大,缩回去,又放大。
看了三遍。
然后群里有人发了一个问号。
是小姑子:“哥,陈钰是谁?”
陈叙白撤回的时候,我已经站起来了。
“今晚不是夜班吗?”我问。
“啊,对。八点半接班。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,“饭好了吗?”
饭在桌上。
四菜一汤,我做了两个小时。
他坐下,夹了一筷子青菜,嚼着嚼着,突然停下来。
他看手机。
陈叙白的脸,在那一秒,从正常变成白,从白变成灰。
他猛地站起来,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隔着门,我听见他压低的声音:“发错了,不是那个群……”
我女儿从书房探出头:“妈,爸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吃你的饭。”
她把头缩回去了。
我坐在餐桌边,看着那盘没怎么动的菜。
八点半,他要去医院。
说是要去值夜班,没一会,他出来了。
他若无其事地穿外套,拿车钥匙,就往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缓缓开口:“许梓念,个税那个事,回头我跟你解释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平静。
“陈钰是谁?”
他慌乱间差点被门口鞋子绊倒,他没回答,径直出门了。
我在等他开口解释,我以为他会有一个解释。
但他没有,他就这么慌乱地出门了。
因为他不知道我知道多少。
陈叙白不知道的是我记住了一个叫“周慧婷”的女人。
三年前的公司年会上,她来敬酒,叫我老公“陈哥”。
周慧婷是个护士,心外科的。
和陈叙白一个科室。
那时候我没多想,现在我知道了。
2019年7月15日。
我女儿是2018年1月生的。
也就是说,我女儿一岁半的时候,他的儿子出生了。
只差一年半。
我躺在产床上疼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候,他在哪里?
我在月子里整夜整夜睡不着、乳腺炎发烧四十度的时候,他在哪里?
他在另一个女人床上,在造他的儿子。
我打开电脑,登录个税APP。
我知道他的密码,是他告诉我的。
因为他觉得自己坦荡,觉得自己没有秘密。
我点进“家庭成员信息”。
他删掉了那条新增记录。
但个税APP有修改痕迹。
我截图。保存。
然后我打开另一个网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