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满,你侄子要报补习班,你先垫一下。”
“小满,咱妈住院了,你出五千吧,我最近钱都套在股市里。”
每次都是借。
从来没还过。
上辈子直到我死,他欠我的钱加起来有十七万。
我临死前躺在出租屋里,烧得迷迷糊糊,想的最后一件事是:那十七万,他会不会还?
答案我知道。
不会。
他连我葬礼都没来。
是我同事凑的钱,把我火化的。
这辈子,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。
02
协议是我自己拟的。
很简单。
我放弃老家那套房子的继承权,以后家里任何事跟我无关。
他们生老病死,我一分不出。
我嫁人成家,他们别管。
签字那天,我妈哭了一场。
不是舍不得我。
是舍不得那套房子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自己在外头怎么过?回来吧,让你哥帮你找个工作,在厂里上班,一个月三千多,多稳定。”
稳定。
上辈子我就是太稳定了。
稳定地在厂里干了八年,稳定地被裁,稳定地欠债,稳定地病死。
“不回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!”
我爸在旁边抽烟,一句话不说。
我嫂子端了杯水过来,脸上堆着笑。
“小满啊,你别生气,你妈也是为你好。要不这样,房子你别卖,过户给你哥,以后你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落脚的地方。
上辈子我每次回来,住的是客厅的折叠床。
那套六十平的房子,我哥说租出去了,租金补贴家用。
“一个月八百呢,够给你侄子交补习费了。”
我当时还觉得挺好。
我不住,给侄子用也行。
后来才知道,那套房子根本没租出去。
我哥把它当仓库了。
堆他那些卖不出去的地摊货。
我回过一次,开门进去,满地的皮鞋、袜子、充电宝。
灰尘厚得能写字。
我站在门口看了三分钟,把门关上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我在这个家,连当仓库都不配。
“签吧。”
我把协议拍在桌上。
我哥看了我一眼,拿起笔,唰唰签了。
签完把笔一扔。
“陈小满,你以后别后悔。”
我没说话。
后悔?
上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早点签。
出租屋在城西,一个月三百五。
八平米,一张床,一个柜子,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墙。
白天也要开灯。
我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年。
上辈子。
这辈子搬回来的时候,房东阿姨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姑娘,你不是退租了吗?”
“我又回来了。”
“哦……那还住那间?”
“嗯。”
她没多问,把钥匙递给我。
我拎着行李箱上楼,开门,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窗户上还贴着我当年贴的那张海报,SHE的《不想长大》,边角已经卷起来了。
我把行李箱放下,坐在床边。
坐了十分钟。
然后站起来,打开窗户,把那张海报撕了。
这辈子,不会在这里住太久了。
卖房的钱到账那天,我去了一趟银行。
柜员问我办什么业务,我说取钱。
“取多少?”
“全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