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6 05:15:24

声明:本故事《天机图:末法时代的双界行者》纯属虚构,所有人物、组织、事件均为艺术创作,与现实无关。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,不喜欢的大大们亲点喷

雨是在晚上十点突然下大的。

林默把电动车骑进“疾风快递”东区分站棚下时,皮制雨衣的帽子边缘已经漏了水,顺着脖颈往下淌。他摘掉头盔,右眼眼眶传来熟悉的、轻微的酸胀感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义眼在湿度超过80%时的固有反应。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暴,但没人想到雨会这么急。

“林默!就等你了!”站长老陈从亮着灯的办公室窗口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挥舞着一张单据,“有个加急件,客户指定今晚必须送到!”

分站里其他快递员基本都下班了,只剩两个晚班理货员在分拣区清点货物。林默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:22:07。他的工作时间本来是到十点,但像这样的“加急件”每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回。

“地址有点偏。”老陈把包裹递出来时,压低了声音,“青梧路144号,梧桐公寓……这地方上周我路过时好像在拆?”

林默接过包裹。很轻,薄薄的长方形,大小类似一本精装书,但外面裹了三层防震气泡膜,最外层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,封口处贴着一张深红色的封条,上面是手写的墨迹——一个笔画凌厉的“玖”字。发件人信息栏只打印着“九玄斋”三个字和一串模糊的本地座机号码,收件人则是“苏女士”,联系电话那栏空白。

“备注。”老陈指了指单据下方的手写附言,“必须子时前送达。逾期勿送,原路返回。”

子时。林默心里默算了一下: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。还有一个小时。

“客户说送到的报酬是这个数。”老陈比了五根手指,“站里抽一成,你拿九成。干不干?”

五百块。林默摸了摸右眼眼眶,酸胀感还在持续。他需要在下个月去医院做义眼的年度维护,这笔钱刚好够。

“行。”他把包裹小心地放进电动车前箱,重新穿上雨衣。

“对了,”老陈叫住他,“客户还说,如果到了地方找不到门,就在原地等三分钟。要是三分钟后还是没动静,就拆开包裹最外层的牛皮纸,里面有张便签。”

这要求有点怪。林默点点头,没多问。干快递三年,他见过更古怪的客户要求:有人要求必须用左手签收,有人要求快递员在门口唱一段生日歌,还有一次送到殡仪馆的包裹,收件人姓名写的是“往生者亲启”。都市大了,什么癖好都有。

雨水打在雨衣上噼啪作响。林默打开手机导航,输入“青梧路144号”。地图显示那是一片老城区边缘,靠近几年前就计划拆迁的纺织厂旧址。路线预估需要二十五分钟。

电动车冲进雨幕。

十点四十分,林默拐进青梧路。路牌在暴雨中显得模糊,两旁的梧桐树在狂风里疯狂摇摆,枝叶拍打在街边那些早已人去楼空的旧商铺招牌上,发出空洞的撞击声。这一带的路灯坏了一半,剩下的几盏在雨帘中晕开昏黄的光圈,勉强照亮湿漉漉的柏油路面。

他放慢车速,寻找门牌号。

140号……142号……然后是一段围墙。

144号的位置,矗立着一片被绿色防尘网和脚手架半包围的建筑废墟。梧桐公寓——或者说它曾经的残骸——只剩几堵承重墙还立着,黑洞洞的窗户像被挖掉眼睛的头骨。拆迁工地的入口用铁皮挡板封着,上面喷着“施工重地,闲人免进”的红漆字样,漆迹在雨水冲刷下变得模糊。

林默停下车,掏出手机再次核对地址。没错,青梧路144号。导航的小红点就落在这片废墟中央。

雨更大了。他看了眼时间:22:47。

必须子时前送达。

他推开铁皮挡板虚掩的一角,侧身挤了进去。工地里堆着建筑垃圾和废弃的预制板,雨水在地面的坑洼处汇成浑浊的小水塘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、类似铁锈和潮湿水泥混合的气味。

林默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切开雨幕,照亮前方。他需要找到一个“门”,或者至少是能被称为“入口”的地方。废墟深处,一堵相对完整的墙壁下,有个类似门洞的缺口。

他朝那边走去。

右脚踩进一个水坑时,右眼的酸胀感突然加剧,变成了一种灼痛——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细针缓缓插进眼球后方。林默闷哼一声,下意识捂住右眼。义眼在眼眶里发烫,这种温度异常从未出现过。父亲当年把眼睛交给医生时只说“偶尔会有点不舒服”,但没说过会烫。

他停下脚步,深呼吸,等待痛感过去。

三秒后,痛感减弱,但视野开始变化。

左眼看到的依然是雨夜的拆迁工地:废墟、脚手架、飘扬的防尘网。但右眼——那只义眼——看到的景象开始重叠、扭曲、然后重新聚焦。

废墟之上,悬浮着一座牌楼的虚影。

那是三重琉璃瓦顶的古式牌楼,飞檐翘角,在雨夜中泛着淡淡的、珍珠母贝般的光泽。牌楼正中悬挂匾额,上面是三个复杂的篆体字。林默不认识篆书,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三个字时,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对应的含义:

观星阁。

匾额在发光。不是电灯那种人造光,更像是月光浸润了某种会自行发光的玉石,暗金色的光晕从字体的笔画边缘渗出,顺着雨水滑落——但那些光点落在半空就消散了,并没有真正滴到地面。

牌楼下站着一个人。

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是素净的月白色。那人穿着同色的旗袍,身段修长,立在废墟与虚影的交界处,雨线在触到她伞面边缘时自动分流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罩子将她和雨水隔开。

林默愣在原地,大脑试图处理这矛盾的视觉信号。左眼:废墟,女人,雨。右眼:牌楼虚影,女人,雨,还有那诡异的、不合常理的光。

女人转过身。

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,眉眼温润古典,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。但她的眼睛——林默右眼的灼热感再次攀升——那双眼睛深处有极细微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旋转,像袖珍的银河。

“比约定迟了四分钟。”女人开口,声音清泠泠的,像玉石轻轻相击,“不过,总算在天机图第一次异动前到了。”

天机图?异动?

林默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本能地想往后退,但右脚像被钉在地上。他想问你是谁,想问这是什么地方,想问那个发光的牌楼是怎么回事,但所有问题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……您、您是苏女士吗?有您的快递。”

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蠢透了。这场景明显不是正常快递签收该有的样子。

女人——苏女士——微微颔首。“包裹给我。”

林默机械地从前箱拿出那个长方形包裹,递过去。他的手在抖。

苏女士没有接。她的目光落在包裹上,又移到林默脸上,尤其是他的右眼。“看来你父亲没告诉你太多。”她轻声说,“也好。知道太多的人,通常活不长。”

话音刚落,林默怀中的包裹突然震动起来。

不是手机震动那种规律的嗡鸣,而是某种……心跳般的搏动。隔着三层气泡膜和牛皮纸,他能感觉到内部的物体在苏醒、膨胀、试图挣脱束缚。

“退后。”苏女士说,语气依然平静。

林默没动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他的身体僵住了,只有眼睛还能转。他看到牛皮纸包裹表面,那个手写的“玖”字开始发光——和牌楼匾额一样的暗金色。

然后包裹自行撕裂。

不是被人撕开,而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撑破。气泡膜发出噼啪的爆裂声,牛皮纸沿着纸纤维的纹路整齐地裂开。一卷东西从里面浮了出来。

它展开在半空中。

林默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材质。像丝绸,但更厚重;像皮革,但更柔软;像某种活物的皮肤,表面有极细微的纹理在流动。它大约两尺长,一尺宽,悬浮在离地一米多的位置,缓缓旋转。

上面有图案。

不,不是图案,是星图。深色的底子上,分布着无数细小的光点,有些明亮,有些暗淡,彼此之间用银线连接,构成复杂到令人眩晕的脉络。而在星图中央,有三颗星辰异常明亮,它们排列成一个细长的三角形,正随着卷轴的旋转而明暗交替,仿佛在呼吸。

右眼的灼热达到了顶峰。

林默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雨水混着泥浆浸透了他的裤子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只能感觉到右眼眶里那只义眼在疯狂吸收着什么——从卷轴方向传来的一种无形的、温暖的、庞大的“流动”。像一条看不见的河,涌进他的眼睛,冲进他的大脑。

视野完全变了。

左眼看到的景象还在,但右眼此刻接收到的信息量压倒了一切。他“看到”雨滴落下的轨迹被拉长成银线,“看到”废墟地下三米处有旧水管的锈蚀裂缝,“看到”百米外一只野猫躲在断墙后舔爪子,“看到”夜空乌云背后一颗卫星缓缓划过——所有这些信息同时涌入,不加筛选,不加整理。

他抱住头,试图阻断那洪水般的数据流。

“挺住。”苏女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很近,“第一次接触‘中枢之目’都会这样。放松,让它进来,别抵抗。抵抗会烧坏你的脑子。”

中枢之目?那是什么?

林默咬紧牙关,指甲抠进头皮。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一次又一次,像以前恐慌发作时心理医生教的那样。慢慢地,那些混乱的视觉信息开始自动归类、分层。最表层的现实世界,稍深一层是各种物理信息(温度、湿度、震动),再往下是……一些发光的脉络?

他聚焦于那些脉络。

它们遍布整个废墟,像发光的树根从地下蔓延出来,有些粗壮如手臂,有些纤细如发丝。大部分脉络是黯淡的灰白色,但有三条从卷轴下方延伸出来的脉络,正随着卷轴的旋转而脉动,发出柔和的、暗金色的光。

“那是灵脉的残迹。”苏女士解释,她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林默身边,油纸伞遮住了两人头顶的雨,“三百年前,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这种发光的‘河流’。现在只剩这点残根了。”

灵脉?三百年前?

林默的脑子还在过载,但他抓住了关键词。他想问更多,但卷轴突然停止了旋转。

中央那三颗最亮的星辰,其中一颗爆发出刺目的强光。

光芒吞没了整个废墟。
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,因为它没有照亮任何实际物体——脚手架还是黑的,防尘网还是绿的。这光只存在于林默右眼所见的那个“叠加层面”。在那层面里,光芒如潮水般以卷轴为中心扩散,瞬间扫过整个工地,扫过周围的街道,扫向更远的城市。

紧接着,林默“听到”了声音。

不是用耳朵,而是用骨头、用血液、用每一寸皮肤。那是低沉的、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,像是巨型齿轮开始转动,又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。轰鸣声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、意义不明的呢喃——有些像人语,有些像风啸,有些像金属摩擦。

整个龙渊市的灯光,在同一秒集体闪烁。

不是停电。是闪烁。所有还亮着的路灯、写字楼的夜间照明、居民家的窗户、街角的广告牌——全部明灭了一瞬,持续时间不到半秒,但足够让深夜尚未入睡的人惊疑地抬头。

轰鸣声和呢喃声渐渐平息。

卷轴上的光芒收敛,那三颗星辰恢复了原本的亮度。卷轴本身开始变得透明、虚化,像融化的冰,逐渐收缩、凝实,最后化作一道流光,射向林默的右眼。

林默来不及躲闪。

流光没入眼眶。没有疼痛,只有一股温润的暖流,顺着眼球后方注入大脑。右眼的灼热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“完整感”——仿佛这只义眼在过去二十多年里一直只是个空壳,此刻才被真正填满。

他眨了眨眼。

叠加的视野还在,但已经稳定下来。现实世界是清晰的底层,那些发光的脉络和能量流动是半透明的上层,两者和谐共存,不再冲突。他甚至能自主调节“透明度”,让叠加层暂时隐去。

卷轴消失了。

废墟上空,那座“观星阁”牌楼的虚影也开始变淡,像是褪色的水彩画,几秒钟后完全消散。雨还在下,工地还是那个工地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
但林默知道不是。

他的右眼能“看到”自己身体里多了一点东西:一团温暖的光,栖息在眼球后方,缓慢旋转,与地下那三条发光的灵脉残迹产生着微弱的共鸣。

苏女士站起身,收起油纸伞。雨水再次落在她身上,打湿了她的旗袍肩头,但她似乎毫不在意。她看着林默,眼神复杂——有审视,有感慨,还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
“第一块碎片认主了。”她轻声说,更像在自言自语,“比预计早了七年。”

林默撑着膝盖,慢慢站起来。腿还在发软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“什么碎片?认主是什么意思?你刚才说……天机图?”

“天机图是钥匙,也是诅咒。”苏女士没有直接回答,“而你,林默,你父亲留给你的这只眼睛,是钥匙孔。”

她转身走向废墟深处。“跟我来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而且……”她回头看了林默一眼,“你刚才引起的动静,很快就会引来一些不怎么友好的‘邻居’。在你学会怎么隐藏自己之前,最好别单独行动。”

林默犹豫了。

雨夜,废墟,神秘女人,发光的卷轴,还有身体里多出来的不明物体——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他撞进了某种超出常理的麻烦里。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,打电话报警,或者至少先回家睡一觉,明天起来也许会发现这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。

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
雨水冲掉了泥污,手掌的纹路清晰可见。而在叠加视野里,他能看到手掌皮肤下,极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的金色光点在沿着血管缓慢游走——那是碎片融入后留下的痕迹。

这不是梦。

“……去哪?”他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我的店。”苏女士说,“九玄斋。不算远,走路十五分钟。”她顿了顿,“当然,如果你选择回家,我也不会拦你。但你要明白:从碎片进入你眼睛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不在‘普通人’的世界里了。那些被刚才的波动吸引过来的东西,可不会因为你躲在家里就找不到你。”

林默沉默了十几秒。

电动车还停在工地外,雨衣还在滴水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——可能是老陈问他送到了没。一切都那么平常,那么真实。

但他右眼里那个温暖的光团也在真实地旋转。
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
苏女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
她走向废墟的另一侧,那里有一堵相对完整的砖墙。林默跟着她,看着她伸出左手,手掌贴在潮湿的砖面上。没有念咒,没有手势,只是轻轻一按。

砖墙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。

紧接着,砖石像融化的蜡一样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拱形门洞。门洞那头不是废墟的另一侧,而是一条干燥的、铺着青石板的小巷,两侧是白墙黛瓦的老式建筑,檐角挂着灯笼,暖黄的光晕洒在石板路上。

没有雨。甚至能看到小巷尽头的一角夜空,疏星淡月。

林默僵在原地。

“认知过滤术的一种应用。”苏女士侧身让他看门洞内的景象,“让普通人‘认为’这里只是一堵墙,同时开辟一条短距离的‘捷径’。进来吧,雨淋久了会感冒。”

林默看了一眼身后的雨夜工地,又看了看眼前干燥温暖的小巷。

他迈步,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
砖墙在他身后无声合拢。

雨声、泥土味、工地的铁锈气息,全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小巷里淡淡的檀香味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似有似无的琵琶声。

苏女士走在他前面半步,旗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“欢迎来到世界的背面,林默。”她没有回头,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,“从今天起,你看到的、听到的、触摸到的一切,都可能和过去二十六年的认知不太一样。”

“不过别担心。”她终于回头,对林默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许疲惫,但更多的是某种深藏的、锐利的东西,“送快递的经验,在这个新世界里,也许比你想象的更有用。”

巷子尽头,一盏灯笼下,挂着木质招牌:

九玄斋

营业时间:随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