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6 05:27:34

崇祯十七年,三月十九日,寅时三刻。

风是从内城方向刮来的,裹着正阳门城楼燃烧的松烟味,混着血的腥甜,还有紫禁城里飘出来的、宫女嫔妃们绝望的哭号,像一把浸了冰的刀子,一刀一刀剐在朱由检的脸上。

煤山的土坡还浸着昨夜的春雨,湿冷的泥裹着棱角锋利的碎石,硌得他赤着的脚心生疼。可这点疼,早被心口那片冻了十七年的麻木盖了过去。

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旧的暗蓝圆领袍,是昨夜出玄武门时,从贴身内侍身上扒下来的。十二章纹的冕冠早扔在了玄武门的门洞内,玉带也丢了,散乱的白发混着黑发披下来,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脸,正应了他藏在内襟里那封血诏上的话——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,自去冠冕,以发覆面。

十七年帝王生涯,他像个被抽得停不下来的陀螺,被东林党争、陕西流民、关外八旗、空空如也的国库抽着转。宵衣旰食,未敢有一日懈怠。他扳倒了权倾朝野的魏忠贤,换了十九任内阁首辅,杀了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,以为自己能做大明的中兴之主,到头来,却落得个百官开门迎贼、京营一触即溃、宫闱成灰、众叛亲离的下场。

偌大的紫禁城,偌大的大明天下,到最后,身边只剩下一个人。

王承恩。

司礼监秉笔太监,提督京营,也是这满朝文武、满城勋贵里,唯一一个跟着他跑出玄武门,爬上这煤山,陪着他赴死的人。

老太监也赤着脚,绣着蟒纹的官袍下摆撕得稀烂,脚踝上一道长长的口子,血顺着脚后跟滴在泥里,一步一个暗红的印子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这寿皇亭边。他手里提着一盏早已耗干了油的羊角灯,灯苗忽明忽暗,被风吹得随时要灭,却始终稳稳地举在朱由检身前半步,替他挡着迎面而来的寒风。像过去十七年里,每一次早朝之前,替他整理好龙袍的领口那样,妥帖,又死心塌地。

亭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在暗夜里像个佝偻着背的鬼影,横斜的枝桠垂下来,正等着挂大明朝最后一任天子的尸首。白绫已经系好了,是从坤宁宫正殿的梁上取下来的。昨日申时,他的周皇后,就在那根梁上,了结了自己的性命。

“皇上。”王承恩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透了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,却又拼尽全力压得平稳,“时辰到了。奴才……奴才给您垫脚。”

老太监扑通一声跪下去,脊背弯成了一座桥,要给朱由检做最后的垫脚石。他没哭,脸上没有泪,只有泥和干涸的血,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全是碎了的、拼不起来的绝望。

朱由检看着他,眼眶里那点早已冻住的水汽,终于还是滚了下来,砸在湿冷的泥地里,晕开一个小小的圈。

满朝文武,口口声声“君父”,口口声声“忠君爱国”,城破之日,要么闭门不出,要么开城迎降,连给他递一句闯军进城的消息都不肯。最后陪着他的,竟然是一个世人嘴里的“阉宦”。

他慢慢抬起手,按住了王承恩的肩膀,没让他做那垫脚石。弯腰,捡起了那块半埋在泥里的青石板,稳稳地放在了槐树枝桠的正下方。

“承恩,你不必陪朕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被风吹得发颤,却依旧带着十七年帝王刻进骨子里的威严,“朕亡国了,对不起列祖列宗,对不起天下百姓,也对不起你。你跟着朕十七年,没享过几天福,不必陪着朕死。下山去,降了李自成,他要的是朕的尸首,不会为难你。”

王承恩猛地抬起头,额头重重地磕在湿冷的泥地里,磕得一声闷响,血瞬间从额角渗了出来,混着泥糊了满脸。

“皇上!”老太监的声音终于破了,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,却死死咬着牙,没让眼泪掉下来,“奴才生是皇上的人,死是皇上的鬼!天启七年,皇上从信王府入继大统,奴才是第一个跪在王府门口接驾的人!这十七年,皇上在乾清宫批折子到天亮,奴才就在值房守到天亮;皇上去边关督师,奴才就在帐外站着伺候!今日皇上要去见列祖列宗,奴才必须跟着!地下阴冷,奴才得给皇上暖着被窝,给皇上端茶倒水,不能让皇上孤零零一个人!”

他说着,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了另一条白绫,就要往旁边的细枝上系。

朱由检没再拦他。

他知道,自己拦不住了。这天下,所有人都能叛他,唯独王承恩不会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紫禁城,看了一眼九门方向震天的喊杀声,看了一眼跪在泥地里、正对着他、执意要陪他赴死的老太监,慢慢抬起手,把那根粗糙的白绫,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。

冰冷的绫布磨着他的下颌,像一条毒蛇,死死缠住了他的喉咙。他闭上眼,心里只剩下最后四个字:诸臣误朕。

还有无尽的、能把人溺死的不甘。

他不甘心。不甘心两百七十六年的大明江山,就这么断在他的手里;不甘心自己兢兢业业十七年,最终落得个自缢煤山、遗臭万年的下场;不甘心那些叛臣贼子,拿着他的江山,去换李自成的荣华富贵;不甘心关外的建奴,就要踩着汉人的尸骨,入主中原!

脚下的青石板,猛地被踢开。

坠落的失重感,窒息的剧痛,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
血液疯狂地往头顶涌,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炸开一片一片的金星,喉咙像被一只万斤重的铁手死死攥住,吸不进半口气。他的手脚无意识地抽搐着,意识像被黑潮卷着,一点点往下沉,往下坠,坠向无边无际的深渊。

这是他生命的最后三秒。

正史里,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寅时三刻,明思宗朱由检,自缢于煤山寿皇亭,年三十四,大明亡。

可就在这最后三息之间,一股陌生的、带着现代硝烟味的记忆,猛地撞进了这片濒死的意识里!

楚峰,退役特战总教官,深耕明末史三十年的研究者,前一秒还在对着《明史·庄烈帝本纪》里那句“帝崩于万岁山,王承恩从死”扼腕叹息,下一秒,就钻进了这具即将断气的帝王躯壳里!

原主十七年帝王的隐忍、不甘、绝望,与他对明末历史的了如指掌、对崇祯悲剧的无尽遗憾,瞬间拧成了一股滔天的执念,在濒死的躯壳里轰然炸开!

我不能死!

大明不能亡!

就在这执念炸开的瞬间,一股浩瀚到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,猛地从他的四肢百骸里轰然爆发!

不是涓涓细流,是黄河倒灌,是泰山崩坠,是西楚霸王项羽纵横天下、横扫千军的无双神力,在此刻,翻了十倍!

原本枯瘦的手臂瞬间虬结起钢铁般的肌肉,原本酸软的双腿像扎进地里的盘龙柱,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密如爆豆的脆响,每一寸血肉,都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重新浇筑、淬炼!

套在他脖颈上的、手腕粗的白绫,在这股足以拔山扛鼎的巨力面前,连棉线都不如。

“咔嚓——!”

一声震耳的脆响,白绫直接被生生崩断成两截!

朱由检——不,现在的楚峰,重重地摔落在湿冷的泥地里。

他弓着身子,猛地吸进了一大口气,带着煤烟、血腥与泥土气息的空气冲进肺里,带来剧烈的咳嗽,却也带来了活生生的、劫后余生的灼痛感。

他活下来了。

在正史里崇祯必死的那一刻,他带着十倍于西楚霸王的无双神力,逆转了生死,逆转了这亡国的死局!

旁边,已经把白绫套上脖颈、正要踢开垫脚石的王承恩,听到这声巨响,猛地睁开眼。当看到摔在地上、扯断了白绫、正剧烈咳嗽的朱由检时,老太监整个人都僵住了,眼睛瞪得滚圆,浑浊的瞳孔里写满了不敢置信,像是看到了列祖列宗显灵。

下一秒,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颤抖着枯瘦的手,去探朱由检的鼻息。

当指尖触到那股温热的、带着剧烈起伏的气息时,王承恩紧绷了一夜的弦,瞬间断了。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泥地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哭得撕心裂肺,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,语无伦次:

“皇上!皇上您还活着!老天爷开眼啊!列祖列宗显灵了!皇上您还活着!”

楚峰慢慢抬起头,散乱的头发垂下来,露出了一双眼睛。

那里面,再也没有了原主的麻木、怯懦与绝望,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狠厉,与从无边黑潮里硬生生烧起来的、睥睨天下的霸王气焰。他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,也接下了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,更拥有了足以扭转乾坤的、十倍于西楚霸王的恐怖战力。

他撑着地面,慢慢站了起来。

就在这时,山下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、叫骂声,还有火把的亮光,正朝着寿皇亭的方向快速过来。

“快!搜!闯王有令,抓着崇祯那狗皇帝,赏黄金万两,封万户侯!”

“那狗皇帝肯定跑不远!这煤山就这么大,给我仔细搜!”

“还有王承恩那老阉奴!一并抓了,扒皮抽筋,给兄弟们泄愤!”

带头的,是三个昨夜打开彰义门迎降的宫内太监,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闯军的精锐骑兵,手里的刀枪映着火把的光,亮得刺眼。他们是最先搜上山的,也是最先来拿这泼天富贵的。

王承恩瞬间止住了哭,猛地站起身,张开双臂,像一只护崽的老鸟,死死挡在了楚峰身前。哪怕浑身发抖,哪怕手里只有一把从地上捡起来的、锈迹斑斑的匕首,也没有退后半步。

“皇上!您快走!奴才给您拦住他们!就算是死,奴才也绝不让他们伤您分毫!”

楚峰看着身前这个豁出性命护着他的老太监,心里微微一热。他抬手,轻轻按住了王承恩的肩膀,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。

“不必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穿透风声的威严,还有一种让王承恩陌生的、足以让千军万马俯首的霸气。

他弯腰,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闯军遗落的长枪。

枪杆是硬枣木的,枪头磨得雪亮,足有三十斤重,寻常壮汉双手都未必能举得起来。可在他手里,却轻得像一根鸿毛。

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——这是霸王枪,是他纵横天下的兵刃。

那几个叛监已经带着闯军冲到了亭前,看到站在槐树下的朱由检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贪婪。

“是崇祯!是那狗皇帝!他没死!”

“快!抓住他!富贵就在眼前!”

两个闯军骑兵催马冲了过来,手里的马刀高高举起,朝着楚峰的头顶劈了下来,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,势要把他劈成两半。

王承恩吓得魂飞魄散,失声尖叫:“皇上!”

可下一秒,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。

楚峰站在原地,身形未动,只是手腕轻轻一抖。

手中的长枪破空而出,像一道银色的闪电,瞬间穿透了两个骑兵的胸膛,余势未消,带着两具沉重的尸体,狠狠钉在了后面的山壁上。枪杆嗡嗡作响,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
一枪,双杀。

剩下的闯军和叛监全都僵住了,脸上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,像是见了鬼一样,看着眼前这个赤着脚、披散着头发的帝王。

这还是那个文弱多病、连弓都拉不开的崇祯皇帝?!

楚峰慢慢抬起眼,眼底的凶戾,像霸王临世,足以让百万人胆寒。

他一步步往前走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碎石都被碾得粉碎。

“朕的江山,你们也敢觊觎?”

“朕的性命,你们也敢来拿?”

一个叛监尖叫着转身就跑,楚峰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指尖一弹,石头像炮弹一样飞出去,直接砸穿了那叛监的后脑,当场毙命。

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,尖叫着四散奔逃。

楚峰身形一动,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。

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纯粹、最霸道的力量。一拳打出,战马连带着马上的骑兵,直接被打得横飞出去,骨骼尽碎;随手一抓,钢刀像纸片一样被捏成了废铁;长枪横扫,三四个闯军直接被拦腰扫断,鲜血溅了满地。

不过十息的功夫。

二十多个闯军精锐,三个叛监,全部伏诛。

寿皇亭前,尸横遍地,血流成河。

楚峰站在血泊之中,手里的长枪依旧雪亮,身上却没沾半点血污。他微微喘了口气,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无边、仿佛永远用不完的力量,眼底的气焰更盛。

十倍霸王之力,果然名不虚传。

就在这时,一道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,猛地在他脑海中响起:

【恭喜宿主,完成史诗级成就【绝境逆命】,于正史必死节点逆转生死,打破大明亡国定局!】

【霸王定鼎召唤系统,正式激活!】

【检测到宿主觉醒十倍西楚霸王全幅战力,与系统契合度100%,发放新手专属大礼包!】

【新手大礼包已解锁,恭喜宿主获得:】

【1. 蓝卡·猛将樊哙召唤卡×1(可召唤西汉开国猛将樊哙,忠诚度永久100%)】

【2. 紫卡·背嵬军百人队召唤卡×1(可召唤岳家军精锐背嵬军百战老兵百人,全员配制式硬弩、斩马刀,忠诚度永久100%)】

【3. 特殊卡·霸王专属虎头湛金枪×1(重八百斤,寒铁打造,坚不可摧,完美契合宿主霸王枪法)】

【系统核心规则已载入:宿主以霸王之力破阵斩将、收复疆土、逆转历史悲剧,即可解锁对应召唤奖励,伟业越盛,奖励越丰。宿主可随时查看任务面板与召唤仓库】

楚峰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凌厉的笑意。

霸王之力,再加上这召唤系统。

李自成,多尔衮,东林党,那些叛臣贼子,那些窃国之辈。

你们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

他转过身,看向依旧愣在原地、满眼都是震撼与敬畏的王承恩,把手里那杆已经弯了的长枪扔在地上,声音平静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,每一个字,都像砸在地上的惊雷:

“承恩,别哭了。”

“朕没死,大明,也还没亡。”

“起驾,回紫禁城。”

“朕的宫城,朕的江山,朕要亲手,一枪一枪拿回来。”

寅时的风,吹过老槐树的枝桠,远处的火光映在他的身上,像给这位死而复生的帝王,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金甲。

煤山三息,霸王临世。

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,从这一刻起,彻底改写了命运。